“崔大可,最後問你一次!你現在還有甚麼話說!”
崔大可勉強抬頭,看了劉峰一眼,然後搖了搖腦袋。
有話說麼?
他當然有!
雖然不知道王大龍是怎麼看穿自己的算計。
也不知道自己放在櫃子裡的東西又是怎麼被拿走的。
可事情說破天無非就是自己的計劃被看破,然後王大龍和劉峰順勢而為,聯手坑了自己一把!
只是這些彎彎繞繞他只能在心裡想,嘴上一個字也不敢說。
因為全是推測,沒有丁點證據!
沒證據,說的越多,錯的也越多!
更倒黴的是,他藏起來的那些東西被拿走之後,廚房少的豬油和紅糖,正好和他網兜裡的對上!
眾目睽睽之下,證據確鑿,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這種情況除了老老實實伸脖子捱打,他根本沒別的辦法!
興許態度好一點,爭取寬大處理,未來還有轉圜的機會。
然而,看著貌似已經決定老實認罪伏法的崔大可,劉峰心裡冷笑一聲,看向了廚房裡的其他人。
“今天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崔大可的問題比我想的要嚴重。”
“這也說明,在日常對廚房工作的管理上,我們有疏忽和不到位的地方!”
“現在,我代表廠領導向大家徵求意見!”
“大家都是廚房的員工,是最瞭解廚房真實情況的,有甚麼關於崔大可的問題,現在就可以反映,我當場處理!”
崔大可:!!!
崔大可滿臉不可置信,要不要這麼狠!
大傢什麼仇甚麼怨,你是不肯給我留活路麼!
劉峰掃了崔大可一眼,眼神淡淡的,沒有絲毫心軟的模樣。
之前在軋鋼廠,聽了王大龍的那一通分析,劉峰就覺得崔大可像是個潛伏在暗中的毒蛇。
自私,貪婪,沒有立場。
為達目的,為了利益,他甚麼都能做,甚麼都敢做。
當時劉峰就想給他來一個狠的。
但是,回到機修廠,讓司機的那個堂哥去廚房辦事情的時候,對方卻報告說,廚房現在已經缺了二斤豬油,一斤紅糖。
不用再拿了!
劉峰當即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如果廚房真少了東西,那崔大可就不是給王大龍挖坑,而是給他自己挖坑。
崔大可有那麼蠢麼?
劉峰能當廠長,只要不喝多,腦子是非常好使的。
略一思索,很快就猜到這是崔大可欲揚先抑的小套路!
於是劉峰更氣了。
崔大可欲揚先抑不要緊,但仰起來時的那一腳,可是踩在他這個廠長頭上的!
崔大可的這些小算計,如果是誤打誤撞發生的,或者成功過瞞住了劉峰。
劉峰大概不會說甚麼,他不是那麼小家子氣的人,甚至事後還會好好安撫崔大可,免得他背上甚麼多餘的壓力。
但是,在王大龍提醒過後,站在上帝視角上看著崔大可的一舉一動,那就完全是另外一種感受了。
步步陰險,一舉一動,甚至連崔大可的每一次呼吸都彷彿散發著對他這個廠長,對集體,甚至是對整個社會的惡意!
於是,劉峰隨便安排了個人去把廚房的員工喊出來訓話,讓他司機的親戚趁機又給廚房檢查了一遍,最終把崔大可的櫃子鎖捅開,把裡面的東西進行了清空!
這裡劉峰不知道的是,櫃子裡的東西就算他沒發現,王大龍的傀儡也會給這事情辦了。
不過劉峰自己發現的話,好處就是讓他更加厭惡崔大可了!
這一層層的BUFF疊下來,劉峰根本不可能因為崔大可的及時認慫而對他高抬貴手。
既然對崔大可這個人進行了全方面的否定,並下決心進行打壓,那就是重拳出擊,直接一棍子打死,再也不給他翻身的機會!
“廠長,我向您舉報,崔大可欺壓工友。”
“廠裡每次有甚麼任務下達,他都加倍的壓給我們!”
“他根本不管我們多苦多累,就一門心思的跟領導表現邀功!”
“我舉報崔大可搞官僚主義!”
“平時他在廚房,大家都得看他臉色討好他,不然他就不高興,雞蛋裡挑骨頭搞針對,故意刁難人!”
“還有,崔大可的廚房班長得位不正!”
劉峰:神特麼的得位不正!
“別人家的廚房班長,哪個不是有真本事的?”
“可崔大可連個土豆絲都做不好,整天就知道跟這個跟那個攀關係,整天就想著往上爬!”
“他把我們的廚房風氣都帶壞了!”
“廠長,我跟你舉報……”
……
隨著劉峰放話讓大家反映崔大可的問題,整個廚房就像是冷水潑進了油鍋,那叫一個民怨沸騰。
廚房裡十幾號人,除了極個別,幾乎所有人都在告崔大可的狀。
看著這場面,劉峰臉色很是不好看。
拋開舉報的內容不談,單是這種表現,本身也說明很多問題了。
誰家班長能給手下人得罪得一個不剩?
這得是怎樣的奇葩為人?
劉峰暗暗做了一番自我檢討,他發現自己過去在提拔和用人方面,太草率了。
崔大可群眾關係這麼差,自己過去怎麼愣是沒發現呢?
眼看著眾人的舉報聲開始下落,接近尾聲,劉峰終於出聲打斷。
“好了,好了,先到這裡!”
“大家的聲音,我已經聽到了!”
“也請大家放心,對於崔大可的問題,現在我就給大家一個說法!”
“崔大可!”
崔大可表情麻木,要不是眼珠子下意識的動了動,乍看就跟個死人似的。
“崔大可,你盜竊廚房財物,汙衊幹部,打壓積極工人,欺負進步群眾。”
“我現在宣佈,就地免去你廚房班長的職務,降為臨時工,現在起,調往翻砂車間工作!”
崔大可的眼睛忍不住微微睜大,翻砂車間?
那是人待的地兒麼!
翻砂車間可不是翻騰沙子,真正的活是鑄造!
每天都要跟鐵水模具打交道,高溫環境,重體力勞動。
一不小心就會出現燙傷,砸傷的情況。
是整個機修廠最危險,也是最辛苦的崗位!
而且崔大可可以預見,自己一旦過去,必然遭到針對,給他安排的一定也是整個翻砂車間最累最苦的活!
這還不如直接給他開除了算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