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的話音落下,院子裡大夥眼睛齊刷刷的亮了一下。
看人打架回頭還有錢拿,他們巴不得許富貴天天搞事情,就算是噁心一點,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許富貴是真的要炸了。
“不可能!”
“你想屁吃!”
“四千多,你殺了我算了!”
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許富貴直接站了起來,甚至連下面都不怎麼疼了。
之前許富貴能認栽歸還人參粉再加上一千多,主要因為人參粉是偷來的。
物歸原主雖然心疼,但也不是特別的心疼。
現在,人參粉被掉包,易中海卻讓他把原本的人參粉折現,這等於是實打實的從他的家底裡掏走兩千!
再加上之前的賠償和下藥的事,金額直接幹上了四千!
這完全超出了許富貴的承受上限。
易中海對於許富貴的反應一點都不意外,他看向門口:“棒梗!”
許富貴:!!!
“等等!”
許富貴趕緊打斷!
然後咬牙切齒的看著易中海:“老易,你別太過得寸進尺,真逼得我沒法過,我魚死網破,你也不好受!”
“魚死網破?”
“那我就報警,看看你個投毒的重犯死不死!”
“老易,你當真不給我一點活路?”
易中海不屑的呵呵一聲,除非王大龍開口,不然他今天就是要把許富貴往死裡逼!
終於,許富貴再次破防。
“好好好,本來有些事情我不敢說的,但現在,我豁出去了!”
“大家看到了,將來要是惹出甚麼禍事,你們被連累,到時候別怪我!都是老易逼的!”
成功勾起了眾鄰居的好奇心之後,許富貴忽然看向了王大龍:
“王大龍,你不是說有人給人參粉裡面下毒麼,下毒的不是我,但我知道這毒是誰下的!”
“但我敢說,你敢聽麼?”
王大龍疑惑道:“為甚麼不敢?”
那語氣,那眼神,單純的像是一個孩子。
許富貴:……
你的回答為何如此理所當然?
怎麼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許富貴這一停頓的功夫,王大龍似乎是想到了甚麼,眼睛眯縫起來,開始反客為主。
“許叔,聽你語氣,難道人參粉下毒的事情另有隱情?”
“我猜猜……下藥的是別人,你替別人背了黑鍋?”
“所以,你其實是冤枉的?”
許富貴:……
這濃眉大眼的,怎麼忽然開始通人性了?
不,不對,不可能的!
這孫子絕壁要坑我!
許富貴剛想到這,王大龍已經越來越接近真相。
“許叔,是不是那人的身份地位不一般?”
“他是不是威脅過你?”
“當官的?”
“還是拿槍的?”
許富貴:……
“許叔你不用害怕,如果有問題,你儘管告訴我,就算對方很有勢力也不用顧慮。”
“不瞞你說,派出所這邊我都認識,都熟人,還跟他們上面一位副局喝過酒。”
“前幾天我跟王主任去了一趟區裡,見過區委的領導。”
“咱軋鋼廠這邊就不提了,但軋鋼廠上級的大領導我也認識,還跟大領導夫人很聊得來。”
“甚至,繼續往上,我還有個好哥們,不過這裡就不方便說了。”
眾人:……
好傢伙,這就是王大龍的人脈麼?
羨慕!
“許叔,我說這些不是炫耀顯擺,只是想告訴你,不用害怕。”
“如果你真的受到威脅了,或者有甚麼難以啟齒的原因,你只管講出來,我替你做主。”
“如果我不行,我就去找領導!”
“咱們現在是新社會,是人民當家做主的時代,領導幹部也是為人民服務!”
“如果還有牛鬼蛇神試圖,或者說已經站在了人民的頭上,那我們就重新打倒他們!”
“也必須將他們打倒!”
“許叔,你現在不害怕了吧?”
“快告訴我,威脅你的到底是誰?”
看著忽然間燃起來,口口聲聲要給自己撐腰的王大龍,許富貴還害怕麼?
他都快嚇死了好吧!
遍體生寒!
剛才是被四千塊逼得沒辦法,許富貴實在忍不住才想把那位賣家爆料出來。
但他還是有點理智的,所以他比較委婉的先暗示一下,那人不好惹,你們別逼我掀桌子。
結果他這剛露出一點苗頭,就來了一個更猛的。
聽聽王大龍嘴裡那一個個往外蹦的領導。
再看看他那眼睛,那眼神。
那說話的語氣!
滿滿的迫不及待!
滿滿的都是年輕人對於功勳的渴望!
所以,王大龍是嗅到了味道,想趁機搞一個大動作,然後立功,踩著別人的肩膀更進一步?
特麼的!
原來你是個官迷!
簡直跟劉海中一個樣!
怪不得他喊你兄弟!
瘋子,都踏馬是瘋子!
罵歸罵,許富貴也是真害怕了!
他不知道王大龍嘴裡的那些領導有沒有本事把賣人參的主家給辦了。
但有一點卻很確定。
他如果是迫於無奈,將那位賣家講出來,人家可能會收拾他,也可能會把他當個屁給放了。
但是,如果有王大龍這樣一員猛將,抓住這個事情不放,以投毒為由做文章,搞事情,甚至拉著一票領導下水。
那事情絕壁要大條!
到時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自己這個引起戰火的小人物絕對是死翹翹!
甚至王大龍也不見得能落得好!
但問題是,這傢伙有奔頭,他是奔著進步去的,拼一把很值得!
可特麼自己圖啥?
就是圖少賠易中海一點錢,把命搭進去?
強烈的酸楚湧上心頭,許富貴委屈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許叔,你怎麼不說話,難道那人特別厲害?”
“別怕,不要有顧慮,說出來,我替你擔著!”
我擔你麻痺啊啊啊!!!
許富貴在心裡嗷嗷嗷的嘛,順便還想抽他自己兩個耳光。
自己明明都知道今天被挖坑,說多錯多,越說越錯!
所以,剛才自己是特麼豬油蒙了心?
非要掙扎那麼一下?
現在更難了!
無聲的撕心裂肺了好一會,許富貴的眼光都混沌了,他想躺地上,甚麼都不管,好好的哭一會。
但是,不行,因為王大龍還等著呢!
強打起精神,許富貴哽咽著道:“我,我,對不起,沒人威脅我,我剛才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