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快點出去！”童丫丫的聲音帶著慌張和惱怒。
睡衣準確地落在葉辰懷裡。
葉辰接住，低頭看了看標籤，又看了看衣櫃裡那明顯是近期購置、還未拆封的其他幾件男士用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來，童丫丫雖然嘴上抗拒，心裡……未必沒有期待過他的到來。
葉辰沒有戳破，只是拿著睡衣，對童丫丫意味深長地“嘿嘿”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瞭然和一絲愉悅，然後才轉身，聽話地走出了臥室，去了客用衛生間洗漱。
直到葉辰離開，童丫丫快步走到床頭櫃邊，拉開抽屜，確認那個裝著維生素和葉酸的小藥瓶還在最裡面，用其他雜物蓋得好好的，這才稍微放下心。
隨即，童丫丫又為自己剛才的慌亂和那套睡衣感到一陣羞惱。
自己到底在幹甚麼？
童丫丫坐在床沿，思緒又不受控制地飄遠。
明天……真的要跟葉辰去葉家嗎？
他到底想幹甚麼？
公開？
還是隻是帶她去吃頓飯？
如果是公開，她該怎麼面對？
如果不公開，帶她去又有甚麼意義？
各種猜測和擔憂交織在一起，讓童丫丫心亂如麻。
不一會兒，葉辰穿著那套合身的深藍色絲質睡衣，頭髮半乾，帶著沐浴後的清爽氣息走了進來。
看到童丫丫還呆呆地坐在床邊，眼神渙散，顯然在走神。
葉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童丫丫被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猛地回過神，對上了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葉辰的眼神在臥室柔和的燈光下，似乎也比平時溫和了一些。
“你……洗好了？”童丫丫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視線。
“嗯。”葉辰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不早了，睡覺吧。”
睡覺？
童丫丫立刻警惕起來。她現在可是孕婦！
前三個月是最不穩定的時候，絕對不能再有任何親密行為。
童丫丫連忙站起身，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哦，好。那……你去客臥睡吧。我給你拿被子。”
說著，童丫丫就想繞過葉辰去櫃子裡拿備用被褥。
葉辰卻一把拉住了童丫丫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她無法掙脫。“去哪？”
“去……給你拿被子，你去客臥睡啊。”童丫丫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我睡這裡。”葉辰言簡意賅，拉著童丫丫直接坐回床邊，然後自己率先躺了下去，佔據了床的一側，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
童丫丫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霸佔她床鋪的樣子，簡直無語。
只見，童丫丫繃著臉，站起身：“那你自己睡這裡，我去客臥。”
她才不要跟他睡一張床！太危險了！
然而，童丫丫剛轉身想走，手腕再次被拉住，隨即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她驚呼一聲，天旋地轉間，已經被葉辰拉著躺倒在了床上，而且正好被他側身圈在了懷裡。
“你幹嘛？！”童丫丫又驚又怒，用力推他，卻像推在銅牆鐵壁上。
“睡覺啊。”葉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理所當然的無賴，“我說了，今晚住這兒。”
“那你自己睡！放開我，讓我去客臥！”童丫丫倔強地扭動著身體。
葉辰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裡，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你覺得，我會讓你走麼？”
童丫丫身體一僵，知道硬來是沒用了。
她急中生智，小聲說道：“我……我那個來了……不方便。”說完，臉頰有些發燙。
本以為這個理由能讓他知難而退，沒想到葉辰只是低低地笑了一聲，熱氣噴在她的頸窩，帶來一陣戰慄。
葉辰湊得更近些，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低沉而清晰：“我就抱著你睡覺，又不幹甚麼。”
說完，根本不等童丫丫再找藉口或掙扎，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更舒服地窩在自己懷裡，然後拉過被子蓋好，便不再動彈，只留下規律平穩的呼吸聲，彷彿真的準備就這樣睡了。
童丫丫被他圈在懷裡，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男人的體溫和氣息將她完全包裹，讓她心跳如鼓，又感到一種詭異的……安全感？
她瞪大了眼睛，警惕地感知著身後男人的每一個細微動作，生怕他突然有甚麼進一步的舉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夜越來越深，公寓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童丫丫緊繃的神經，在身後那人始終規規矩矩、只有溫暖懷抱的“威脅”下，竟然慢慢地、不由自主地鬆懈下來。
懷孕帶來的嗜睡感，以及這懷抱熟悉的溫暖和氣息，像催眠曲一樣侵蝕著她的意志。
不知過了多久，童丫丫的眼皮越來越重，最後抵抗不住疲憊，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夜，果然如葉辰所說，他只是抱著她，甚麼都沒有做。
清晨，第一縷微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臥室。
葉辰的生物鐘讓他準時醒來。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微微低頭，看向懷裡依舊沉睡的女人。
童丫丫睡得很沉，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臉頰因為熟睡而泛著健康的紅暈，嘴唇無意識地微微嘟著，褪去了所有的防備和倔強，顯得格外恬靜柔美。
葉辰的手還鬆鬆地環在她腰間，掌心下是她依舊平坦的小腹。那裡，有他們的孩子。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看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直到窗外的光線越來越亮。
懷裡的人兒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
初醒的迷濛視線，毫無防備地對上了葉辰深邃專注的眼神。
童丫丫懵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還在葉辰懷裡，而葉辰已經醒了不知多久，就這樣看著她。
臉頰瞬間爆紅，她慌亂地想移開視線，卻被葉辰目光鎖住，無處可逃。
“醒了？”葉辰先開口，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卻清晰有力，“那就起來吧。”
說著，率先鬆開了手臂，利落地坐起身，下了床。
葉辰走到衣櫃前，再次開啟櫃門，這次，他不僅找到了睡衣，還在下層發現了疊放整齊的幾套全新的男士休閒衣褲，甚至還有未拆封的內衣襪子。
葉辰的嘴角再次勾起滿意的弧度。
挑了一套看起來舒適的家居服，背對著童丫丫，毫不避諱地開始換衣服。
寬闊的肩背，線條流暢的肌肉，在晨光中顯得充滿力量感。
童丫丫坐在床上，看著葉辰換衣服的背影，臉上熱度未退，心裡亂糟糟的。
等葉辰換好衣服轉過身，童丫丫已經拉起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些。
葉辰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裹成蠶寶寶的樣子，眼裡帶著戲謔：“要不要我幫你換衣服啊？”
“不用！你出去！我自己換！”童丫丫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從被子裡伸出手，指向門口。
葉辰低笑：“都老夫老妻了，有甚麼好害羞的。”話雖如此，葉辰卻沒再堅持，轉身朝臥室外走去，只是走到門口時，回頭丟下一句：“快點，我在外面等你。吃了早飯我們就走。”
等臥室門關上，童丫丫才猛地鬆了一口氣，把臉埋進被子裡，懊惱地低叫了一聲。
老夫老妻？
誰跟他是老夫老妻！
可是……昨晚同床共枕，今早被他看著醒來，還有衣櫃裡那些她都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買全的男士用品……這一切，都讓她有種無所遁形的羞惱和一種奇怪的、彷彿已經落入某種既定軌道的無力感。
磨蹭了好一會兒，童丫丫才認命地爬起來，換好衣服，洗漱完畢，走出臥室。
葉辰已經坐在餐桌旁了，面前擺著兩份簡單的早餐——牛奶、煎蛋、吐司。
顯然是葉辰剛才用她廚房裡有限的材料弄的。
看到童丫丫出來，他示意她坐下：“吃吧，吃完就走。”
童丫丫默默地坐下，拿起牛奶小口喝著，味同嚼蠟。
猶豫了半晌，童丫丫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小聲開口：“葉辰……我……我今天能不能不去？”
葉辰正在吃煎蛋，聞言動作都沒停，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童丫丫後面的話都嚥了回去。
“不行。”葉辰吐出兩個字，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童丫丫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最終，所有的不甘、抗拒、恐懼，都化作了一聲認命般的嘆息。
她知道，今天無論如何是躲不過去了。
就像葉辰說的，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而她，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拒絕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