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覺得所有的付出和練習都值了！

“你喜歡就好！以後……以後我常做給你吃！”楊蜜脫口而出，隨即又覺得有些過於急切，臉頰微紅，連忙低頭盛湯，“喝點湯，這個我燉了好久呢。”

兩人開始用餐。

餐廳裡很安靜，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偶爾的咀嚼聲。

氣氛溫馨中帶著一絲微妙。

吃到一半，葉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很自然地開口，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公事：“對了，蜜蜜。《繡春刀2》那個‘北齋’的角色，我給了童丫丫。你這邊，後續我會安排其他資源給你補上。”

楊蜜夾菜的動作猛地頓住，筷子上的蟹粉豆腐差點掉回碟子裡。

愕然地抬起頭，看向葉辰。

北齋……那個原本說好給她的客串角色？

給了童丫丫？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瞬間衝上心頭。

有失落，有不解，甚至有一絲被“截胡”的不快。

那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能和葉辰度合作，本身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徵和話題的保障。

現在突然被拿走給了別人，尤其是給了那個此刻在葉辰心中可能分量不同的童丫丫，心裡那股不舒服和隱隱的嫉妒，還是難以抑制地冒了出來。

但楊蜜畢竟是楊蜜。

臉上的驚愕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迅速被一種大方得體的笑容取代。

楊蜜順勢將那塊豆腐送進嘴裡，細細嚼了嚥下，才語氣輕鬆地說道：“哦，給丫丫啊？沒問題！我最近確實在忙工作室升級公司的事，檔期上也衝突。丫丫能演挺好的，她氣質也挺適合那個角色。”

楊蜜說得滴水不漏，彷彿真是自己主動讓出，還順帶關心了一下同事。

葉辰看著楊蜜那張巧笑嫣然、看不出絲毫破綻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他就喜歡楊蜜這一點，聰明，識大體，懂得審時度勢，哪怕心裡再不痛快，面上也能維持得漂漂亮亮，不會讓他難做。

這種“懂事”，比一時的任性撒嬌，更讓葉辰覺得省心，也更願意給予回報。

“你能這麼想就好。”葉辰的語氣溫和了些，“公司這邊，不會讓你吃虧。”

楊蜜心頭一動，知道“補償”來了。

她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上了恰到好處的請教意味：“說到公司，辰哥，我正想問你呢。琪琪跟我聊了聊架構，我覺得特別受啟發。不過關於導演這塊，我還是有點拿不準。如果我想籤幾個有潛力的導演到新公司，您有沒有甚麼合適的人選可以推薦？”

這是楊蜜今晚的重要目的之一。

葉辰重新拿起筷子，夾了根菜心，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吃完，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行業頂尖操盤手的冷靜分析：“蜜蜜，簽約導演……對你新成立的影視公司來說，未必是最優解，甚至可能是個負擔。”

楊蜜一怔：“為甚麼？”

“成本高，風險大，而且限制多。”葉辰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每個導演擅長的領域不同，有的擅長古裝權謀，有的擅長都市情感，有的擅長懸疑犯罪。你簽了他，難道只讓他拍一種型別的片子？那資源就浪費了。讓他拍不擅長的？效果可能大打折扣，砸了招牌。”

葉辰看了一眼認真傾聽的楊蜜，繼續道：“天辰之所以簽約導演，是因為天辰體量足夠大，專案足夠多，可以給不同型別的導演提供足夠的、匹配他們擅長的舞臺，形成內部良性迴圈和資源互補。但你的公司剛起步，盤子沒鋪開，盲目簽約導演，很可能造成資源閒置或者錯配，現金流壓力也會很大。”

葉辰舉了個例子：“就像唐人，簽了李立國導演，他確實拍出了《仙劍》這樣的爆款古裝劇，奠定了唐人的風格。但你讓他去拍一部現代都市商戰或者家庭倫理劇，效果就未必有那麼好了。導演的才華有邊界，公司的資源也有邊界。”

“更重要的是，”葉辰的語氣變得更深邃，“一個有才華、有追求的導演，一旦成名，是不會甘心永遠屈居人下，只拿固定薪水和分成，受制於一家公司的。他們最終都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掌握更大的自主權和收益。馮曉剛和華誼，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從親密無間到分道揚鑣，無非是利益和話語權的博弈。”

楊蜜聽得連連點頭，心中的那點“籤大導撐門面”的想法徹底動搖了。

葉辰的分析一針見血，直指核心。

“所以，我的建議是，”葉辰給出了明確的方案，“不要執著於‘簽約’，而是建立廣泛的、靈活的合作關係。看專案，找最合適的導演來合作，按專案付費，或者給予票房或者收視分紅。這樣，你的成本可控，選擇面廣，也能根據市場變化和公司發展階段，隨時調整合作策略。等將來公司真的做到足夠大，有足夠的專案池和資源整合能力，再考慮簽約核心導演也不遲。”

楊蜜恍然大悟，心中豁然開朗：“我明白了，辰哥！是我想岔了，總想著把人才‘綁’在自己船上。還是合作模式更靈活，更適合現階段！”

“嗯。”葉辰點點頭，“至於藝人方面，這個倒可以適當籤一些有潛力的新人或者有特點的中生代。藝人更需要平臺的資源和曝光，忠誠度相對容易培養。你可以去幾個藝術學院轉轉，或者從天辰現有的儲備藝人裡挑一些合適的。火不火，看命，也看劇本和運作。就像你工作室的張添愛，一部《太子妃升職記》，不就把她捧出來了？”

提到張添愛，楊蜜也笑了，這是她頗為得意的一筆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