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匆匆趕到樓上的病房時,李曉冉正在給鄢頗喂水。
見到這個不速之客,兩人都露出詫異的神色。
“你是?”李曉冉放下水杯,警惕地問道。
“我是王崢的代理律師。”律師保持著職業性的微笑,自我介紹了一番。
“這次來,是想與鄢先生商討一下關於此次傷害事件的賠償事宜。”
李曉冉本能地想趕人,但想到鄢頗後續的治療和康復需要大量費用,雖然他們自己有些積蓄,但該有的賠償絕不能少。
她看向鄢頗,用眼神詢問他的意見。
鄢頗微微點頭,聲音還有些虛弱:“說說看,你們打算怎麼賠償?”
“鄢先生住院期間的所有醫療費、護理費、誤工費,都由我的當事人承擔。此外,我們願意額外支付一筆可觀的補償金。”律師頓了頓,觀察著兩人的表情,終於切入正題,“唯一的條件是,希望鄢先生能出具一份刑事諒解書。”
“不可能!”李曉冉立刻激動起來,“他想都別想!我們必須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出具諒解書,豈不是意味著兇手能提前出來?
“李小姐,請您冷靜。”律師連忙解釋,“我的當事人王崢,因為被警方搜出私藏槍支,坐牢是板上釘釘的事。取得你們的諒解,只是在量刑上可能會有所考量,關乎坐牢時間的長短,但絕不可能免除刑罰。”
私藏槍支?李曉冉和鄢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後怕。
如果對方當時用的不是刀,而是槍……鄢頗恐怕早已沒命了。
一股寒意從鄢頗脊背升起。
他害怕了。
如果不出具諒解書,等王崢刑滿出獄,會不會懷恨在心,再次報復?
鄢頗深吸一口氣,做出了艱難的決定:“諒解書,我可以出,但是,我需要你們書面保證,你的當事人出獄後,絕不會以任何形式再對我進行騷擾或報復。”
雖然這種保證的法律約束力有限,但態度必須表明。
“這一點我可以代表當事人承諾。”律師立刻應承下來。
見鄢頗點頭同意,律師心中暗喜,立刻起身去準備諒解書檔案。
然而,就在律師離開後不久,一行神色嚴肅的警察走進了孫東海的病房。
“孫東海先生,”為首的警察出示了法律文書,“現有確鑿證據表明,你涉嫌策劃並指使他人實施故意傷害。現在我們正式對你進行立案偵查,這是立案通知書。”
孫東海看著面前蓋著紅印的檔案,絕望地嘆息了一聲。
警察來得太快了,快得讓他措手不及。
到了這一步,孫東海再蠢也明白了,自己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局裡。
從律師去找王崢開始,恐怕他的一舉一動就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至於手機被丟?他根本不相信是警方的手段,這分明是有人要往死裡整他!
由於孫東海傷勢未愈,無法前往警局,警方直接在病房裡對他進行了初步訊問並錄了口供。
當律師拿著諒解書回到病房時,看到滿屋的警察,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雖然拿到了諒解書,但這並不意味著孫東海可以高枕無憂。
律師心裡清楚,有了那份關鍵的錄音證據,孫東海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恐怕也就是緩刑了。
但這總比實刑要好。
經過與警方的溝通,以及律師在場的情況下,孫東海對自己買兇傷人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辦理完取保候審手續,警方暫時離開,等待後續的開庭審判。
病房裡只剩下孫東海和律師,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孫總,諒解書已經拿到了。結合這個情節,我們有很大機會爭取到緩刑。”律師試圖說些積極的話。
“緩刑?很值得高興嗎?”孫東海眼神陰鷙地反問。
律師頓時噤聲,不敢再言。
畢竟,關鍵證據是在他手上丟的。
“你給我仔細回想,手機到底是怎麼沒的!”孫東海死死盯著律師,語氣冰冷。
律師努力回溯著每一個細節,從王崢父母家出來,到上車……中間只和那個冒失的“路人”有過一次短暫的身體接觸。
“是那個人,一定是他!”律師恍然,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哼,沒錯!這就是一個請君入甕的局!而我們,就像兩個傻子一樣,乖乖地鑽了進去!”孫東海自嘲地冷笑起來,笑容裡充滿了苦澀和憤怒。
“孫總,那……我們還要不要追查下去?”律師試探著問。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背後定然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
“查?還查甚麼?”孫東海頹然閉上眼,長長地嘆了口氣,“查到又能怎麼樣?對方既然敢這麼搞我,還會怕我查嗎?再查下去,只怕我會死得更慘。”
……
警方剛錄完孫東海的口供,燕京警方的官方微博就迅速釋出了案情通報。
雖然用了“孫某”的代稱,但結合近期鬧得沸沸揚揚的新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誰。
“鄢頗被故意傷害一案現已偵查終結。查明孫某因情感糾紛,指使他人行兇,致鄢頗重傷。犯罪嫌疑人孫某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此案將依法移送檢察機關審查起訴。”
儘管官微粉絲不多,但一直緊盯此事的媒體和狗仔立刻將這條通報頂上了熱搜。
娛樂圈瞬間炸開了鍋。
“果然是他!”
“我就說沒冤枉他吧!”
“為了女人買兇,太無法無天了!”
網友們群情激憤,輿論呈現出一邊倒的譴責態勢。
李曉冉是從高園園的電話裡得知這個訊息的,頓感大快人心,積壓在心頭的惡氣總算出了一半。
至於孫東海最終會得到怎樣的判決,也只能交給法官了。
通報發出後不久,梅亭手捧一束鮮花,再次來到醫院探望鄢頗。
這是鄢頗脫離生命危險後,她第二次前來。
李曉冉見到梅亭,十分識趣地拿起熱水瓶:“你們聊,我去打點熱水。”隨即便離開了病房,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梅亭將鮮花放在床頭櫃上,看著渾身纏滿繃帶的前夫,輕聲問道:“感覺好些了嗎?”
“好多了。”鄢頗看著梅亭,目光復雜,最終還是真誠地說道,“這次……真的謝謝你。”
他心裡很清楚,如果沒有葉辰介入,孫東海絕不可能如此迅速地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