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冉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怔怔地看著高園園，眼神裡閃過一絲動搖。
公開戀情？這個提議確實讓她心動。
她是真心喜歡鄢頗，否則也不會在他重傷後不離不棄地守在病床前。
可一想到鄢頗父母近來若有若無的疏遠和眼神中複雜的情緒，她剛熱起來的心又涼了半截。
在這個節骨眼上公開，兩位老人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是她把他們的兒子拖進了這灘渾水？
猶豫再三，她還是搖了搖頭：“再等等吧，至少等鄢頗痊癒了再說。”
高園園看著好友這般模樣，不禁聯想到自己的處境，心情也隨之低落下來，默不作聲地灌了一大口酒。
“你和葉辰……現在怎麼樣了？”李曉冉看著高園園頹然的神色，輕聲問道。
“還能怎樣？”高園園苦笑著晃了晃手中的酒罐，“我能感覺到，他對我越來越疏遠了。”
女人的直覺總是敏銳的，葉辰近來若即若離的態度，高園園怎麼會察覺不到？
“園園，聽我一句勸，”李曉冉藉著酒意，語重心長地說道，“找個愛你的人，別找個你愛的人。否則……苦的是你自己。”
“那孫東海那麼'愛'你，你怎麼還跟他分了？”高園園不服氣地反問。
李曉冉被問得一噎，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最後只能長嘆一聲：“他那根本不是愛，是變態的佔有慾。哪個正常女人受得了？”
李曉冉不知道孫東海是否對每個女人都如此，但至少在她這裡，那種令人窒息的掌控欲讓她無法忍受。
“聽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有點理解葉辰了。”高園園若有所思。
此刻的她，何嘗不像是執著於葉辰的“孫東海”，而葉辰，或許正像當初想要逃離孫東海的李曉冉。
“唉……”兩個女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只覺得命運弄人，為何她們的情路都如此坎坷？
……
孫東海買兇傷人的風波在輿論場上持續發酵了十幾天，熱度才漸漸平息。
這些天，李曉冉一直被推在風口浪尖，不少記者想方設法要採訪她，都被她一一回避。
孫東海的傷勢稍微好轉，他也透過自己的渠道得知，王崢的左手算是徹底廢了。
但這對他來說無關緊要，眼下最要緊的是確保警方查不到自己頭上。
他最擔心的是王崢手裡有沒有留下他們的通話錄音。
有些事，他們確實在電話裡談論過。
見警方至今沒有拿著新證據找上門，孫東海稍微鬆了口氣，但仍不放心，覺得必須見王崢一面，探探口風才行。
……
拘留所裡，王崢的左手打著厚厚的石膏。
醫生診斷，他這隻手以後再也提不了重物了。
此刻的他追悔莫及，為了孫東海那一百多萬，付出的代價實在太慘重了。
事實上，他手裡確實有一段與孫東海的關鍵通話錄音。
當初被趙彬等人審訊時，王崢幾度想說出來，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提供了口頭證詞。
他清楚，單憑他的口頭證詞不可能徹底扳倒孫東海，不如把通話錄音留作後手，將來或許還能用它從孫東海那裡再撈一筆。
警方這些天一直在審問王崢，試圖找到新的突破口。
然而那筆買兇的錢是透過境外賬戶轉入，根本查不到孫東海身上。
“王崢，你的律師要見你。”獄警的聲音打斷了王崢的思緒。
“律師？”王崢有些意外，但還是跟著出去了。
會見室裡，坐著孫東海派來的律師。
孫東海自己來不了，只能讓律師代為傳話。
“王崢，我是孫總的代表。我為甚麼來，你應該明白。”律師開門見山。
此時房間裡沒有警察，說話方便許多。
“我明白。我供出孫總也是被逼無奈，您看我這手……”王崢苦著臉賣慘。
儘管他出賣了孫東海，但現在也不敢徹底得罪對方。
“你這手，是誰幹的？”律師問出今天的關鍵問題之一。
“我也不認識。對方來了六個人，身手太厲害了，我們根本不是對手。”一想起趙彬那夥人，王崢仍心有餘悸。
律師從公文包裡取出兩張照片，推到王崢面前。
正是現在負責保護李曉冉的那兩名安保人員。
王崢瞳孔猛地一縮，卻堅決地搖頭：“不是他們。”
他怎麼可能承認？
從警察那裡，他已經聽說孫東海也被人打進了醫院。
再看律師拿出的照片，他立刻猜到了是誰下的手。
連孫東海都敢動的人，他哪裡惹得起？
“真的不是？”律師狐疑地追問。
“真不是。”王崢面不改色。
律師盯著他看了幾秒，收回了照片。
“孫總讓我問你，手上還有沒有其他證據？如果有，價錢好商量。你現在的罪名不算太重，只要受害者願意和解，孫總可以幫你出這筆錢。”律師試圖利誘。
“律師，私藏槍支……一般判幾年？”王崢突然問道，他現在最關心的是這個。
如果能用錄音換來從輕發落，他願意交易，但這明顯是兩回事。
畢竟他現在面臨的不僅是故意傷人，還有非法持槍的重罪。
“甚麼？你還私藏槍支？！”律師震驚地看著他。
孫東海找的這都是甚麼人？
“人贓並獲？”律師緊接著確認。
“嗯。”王崢沉重地點點頭。
“唉……”律師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三年起步，最高七年。你這牢……是坐定了。”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王崢仍不死心，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為了在小弟面前逞威風而把槍帶在身上。
"“有。”律師的回答斬釘截鐵。
王崢徹底死心了，但轉念一想，手中的錄音或許還能換來些實惠。
“我手裡確實有和孫總的通話錄音，沒交給警方。讓孫總開個價吧，我可以賣給他。”
既然註定要坐牢，他總得為出獄後的生活打算。
律師點了點頭，結束了這次會面。
當律師將訊息帶回醫院時，孫東海暴跳如雷。
王崢這個蠢貨，居然真的留了錄音！
幸好他讓律師去探了口風，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你確定……打傷王崢的不是天辰安保的人？”孫東海陰沉著臉追問。
此刻他最擔心的，就是葉辰在幕後操控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