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夜空,金光鋪路。
一尊身披明黃袈裟,手持九環錫杖的年輕僧人,腳踏虛空,自金光大道上走來。
他容貌俊秀,眉心一點硃砂,腦後三輪佛光交映,氣息古聖境。
他所過之處,夜空退避,梵唱音浩蕩。
恐怖的威壓雖刻意收斂,依舊讓廣場上所有信眾、僧侶,乃至苦竹方丈這樣的聖人佛修,都倍感壓力。
年輕僧人落在慈航寺遠空,與善身隔空相對。
看見慈航尊者被善身擒住,閃過一絲不悅,但面上卻浮起笑容,朝善身微微頷首:
“貧僧了塵,為迦南聖山大威德明王座下,執掌戒律院,不知法師尊號。”
“貧僧青蓮行者,雲遊至此。”
“見此魔假借佛名,食人嬰孩,故欲殺之。”
了塵眼底閃過一絲放鬆,笑道:“法師不知,它本是明王蓮池的靈蟾,偷盜明王經書下界為惡。明王法旨,命我將其帶回‘業火煉魔池’焚煉千年,洗滌罪孽,以正清規。還請法師行個方便。”
他袖袍一揮。
兩樣寶物浮空。
菩提子念珠。
以及一枚刻有迦南聖山的客卿令牌。
“此念珠,可清神靜氣,助人悟道,聊表謝意。持此令,為我佛國貴賓,可入藏經閣,受聖山庇護。”了塵淡然道。
善身臉色不變。
這西冥聖洲,還真是滿滿的人情世故,面上功夫,做的是真足。
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全是利誘。
條件豐厚。
尤其是那枚客卿令,等於給對方一個迦南佛國自己人的高階身份與海量資源。
九丈高壇下,慧明等人聽得呼吸急促。
他們一輩子苦修,也摸不到這幾件寶物的邊。
此刻,只盼善身趕緊答應,就此收手。
善身道:“只是貧僧有一事不明,明王處,為何會有教人食肉超脫的《渡人經》?此魔為禍三年,吞食孩童何止上千,聖山監察迦南,聖華州就在附近,為何今日方知?”
了塵尊者眼神冷了下來,沉聲道:
“此乃明王收集天下典籍,以作警示參詳之用。它心生邪念,曲解經義,罪在其自身。”
“再說魔頭狡詐,隱匿極深,我聖山亦非全知全能。今日既已察覺,自當清理門戶。法師咄咄逼人,莫非是不信我聖山,不信明王?”
善身:“此魔殺孽太重,非可度化。食人者,當誅。”
了塵尊者一步踏出,氣勢再升:“佛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又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它若洗滌罪孽,可造福四方,福澤萬世,殺之是為下策。”
“青蓮法師,莫要自誤!”
“這是明王法旨!”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再要深究,就會面臨迦南國的討伐,自己掂量。
善身:“佛可沒有說過這話。”
“況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之前的罪,就能一筆勾銷嗎?被他殺死的人,就活該一死嗎?”
了塵尊者怒喝:“他只不過犯了一次小失誤,萬物有靈,你為何就偏偏揪住他不放,非殺他不可,你才是真正的魔。”
善身對掌中魔蟾道:“你看,他要帶你回去受罰。可你魂內,分明有他種下的印記……是怕你說出甚麼?”
了塵臉色大變:“青蓮,我見你是聖師,敬你三分,真當本座怕你嗎?”
他直接出手,百丈佛掌直抓魔蟾,要直接搶奪。
善身純白佛光爆發,粗暴衝入魔物識海。
“搜魂——顯影!”
功德金輪顯現,龐大金光籠罩整個聖山,彷佛有三千佛陀在誦經。
“啊啊……”
“尊者救我!”
了塵的金光佛掌撞上金輪,直接隔空解體。
與此同時,搜魂畫面在金光中展開。
黑紅大殿中,蟾魔跪地。
殿上模糊身影賜下《渡人經》,種下黑蓮印記:“收集童男女心魂,煉萬嬰舍利。百年後本座來取。若有異動……形神俱滅。”
畫面再轉:慈航寺地下,孩童骸骨堆積,三顆“萬嬰舍利”懸浮半空。
最後畫面:了塵數次秘密前來,取走心魂精華與香火,點頭讚許:“不錯,明王……”
畫面消失。
蟾魔識海的黑蓮印記,突然爆開。
鮮血四濺。
關鍵記憶還沒顯化,就被隔空滅口了。
全場死寂。
萬人瞪大眼睛,看向了塵,尊者不可置信。
“原來,是圈養為畜,縱魔行兇。”
“你這戒律院首座,持的甚麼戒?”
善身語氣變冷。
“你偽造幻象,汙衊聖山,罪該萬死!”
了塵徹底撕破臉,三輪佛光盡化血色。
他祭出百丈降魔杵,血光沖天,全力砸下。
“你不行,叫明王來。”
金輪中,三千佛陀映照。
一尊佛陀虛影凝實,一指點出。
咔嚓!
佛兵,寸寸碎裂。
佛光穿透虛空,點在了塵眉心。
了塵瞳孔一震,低頭看胸口,一個白色孔洞正在迅速擴大。
“你……到底是誰?”
下一刻。
徹底消散。
了塵,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