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矮的那個只有三尺高,渾身裹在灰袍裡。
第二個是個女人,臉很美,脖子以下全是白骨。
第三個沒有五官,整張臉是一面鏡子。
“主上要那滴血,咱們從哪裡入手,”灰袍生靈開口。
“主上都推演不到。”鏡子臉說道。
“推算不出就查,仙殿剛關,進去的人總有出來的。誰活著出來,誰就有嫌疑,全部查一遍。
三天後。
一番調查之後,他們三人從各處爪牙手中,收到最新的訊息。
白骨生靈抬手,掌心浮現一張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仙殿關閉後,活著出來的勢力一共十七家。瑤池、葉家、白家、太一聖地……還有一個叫楚天盟。”
“楚天盟?”
“甚麼勢力,怎麼沒有聽說過?”
“盟主楚江,大聖巔峰,混沌體,曾在仙殿擊殺準帝萬龍皇。”
“大聖殺準帝?”灰袍生靈瞳孔一震。
“不是他殺的。仙殿裡有三位大帝的真靈,飛仙、無終、葬天。三帝真靈加五件帝兵,才鎮殺了萬龍皇。但最後鎮壓龍皇殘魂和黑血的,是他。”
“不管是誰殺的,血在他手上,就得拿回來。”鏡子臉說。
“不急,大聖巔峰的混沌體,準帝不出,沒有幾人能與他抗衡……這種人背後不可能沒有東西。先查清楚,他到底是誰,站著誰。”灰袍生靈沉聲道。
“查不出來,我用天鏡照了他三次,三次都是空白,他的天機被甚麼東西遮蔽了,無法追蹤位置。”鏡子臉說道。
灰袍生靈沉默。
“不在天機內?”
灰袍生靈轉身,望向禁區外的方向。
“先派人去荒域,他不是有個楚天盟嗎?拿他身邊的人開刀,逼他露底。”
“派誰去?”
“墮神殿不是一直想在禁區掛個名嗎?讓他們去。”
白骨生靈收起地圖,白骨手指在虛空劃了一下,一道血符燃燒殆盡。
下一刻。
灰袍生靈整個人化作一灘黑水滲入地下,白骨女人與鏡子生靈,都消失不見。
……
烈風域,墮神殿分部。
樓閣頂層,三道身影對坐。
為首是個黑裙女子,身段妖嬈,眉眼含情帶媚,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冷。
正是三十六星宿之一——狐宿,九尾。
下方坐著兩人。左面男子文士打扮,氣息儒雅,正是白澤。右面青年揹負雙翼,眼神銳利,正是風麒麟。
九尾斜倚在軟榻上,玉手把玩著一枚留影石。靈力注入,石上映出一道黑袍白髮的身影,正是楚江。
她看著那道身影,唇角勾起一抹魅惑。
“主人……”
她低喚,聲音又輕又軟,玉手順著影像的輪廓虛虛撫摸,眼神痴迷得可怕。
“您看,總有不知死活的蟲子……想碰您的東西。”
她忽然笑起來,肩膀輕顫,眼眸媚意橫生,可那笑意卻無端讓人脊背發涼。
“不過沒關係……九尾會幫您……把蟲子都清理乾淨的。”
她將留影石按在心口,閉眼深吸一口氣,彷彿在汲取某種氣息,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
白澤和風麒麟對視一眼,頭皮發麻。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自從自從荒域任務歸來,他們都變了。
鬧海里一直有個聲音,彷彿楚江才是那個無上神明,讓他們臣服,時間越久,這個感覺越強烈。
甚至背叛墮神殿。
變化最強的,就是九尾。
她時常拿著楚江的畫像出神,夜裡房間會傳出古怪的聲音,眼神也越來越……不對勁。
有一次風麒麟路過她房門,隱約聽見裡面傳來聲音:
“主人……您碰過的劍……好暖……”
“您殺人的樣子……真好看……”
“您為甚麼不要九尾呢……九尾比她們都乖啊……”
風麒麟當時頭皮炸開,落荒而逃。
她就像著了魔。
更詭異的是,她修為竟一舉突破到了古聖,如今是外殿星宿中實力最強之人,連元君都對她頗有倚重。
“大姐,元君大人傳話,讓我等前往荒域,再探楚天盟虛實。”白澤開口,語氣凝重。
“總部將有大人親臨,據說……還有禁區的大人物駕臨。”
元君自上次荒域慘敗,便一直閉關養傷,行蹤成謎。
一旁的風麒麟嘴角一抽。
現在去荒域?探楚天盟虛實?知道楚天盟現在甚麼實力嗎?
傳聞有大聖坐鎮,九尾雖已突破古聖,可他和白澤還是聖人,過去……夠人家一盤菜嗎?
“咱們現在去,就是送死呀?”
九尾緩緩睜眼。
那雙媚眼掃過來時,風麒麟渾身一僵。
“送死?”
她唇角揚起,笑容妖媚,眼神卻冰冷異常。
“為主人辦事,怎麼能叫送死呢?”
“一群老東西……也配打主人的主意?”
“他們連給主人提鞋都不配!”
那模樣,痴狂,虔誠,彷彿真的在與影像對話。
白澤和風麒麟滲出冷汗,太可怕了。
“主人聯絡不上,”九尾終止住笑,神色變得冷漠。
“先去荒域,找傅雲萱,只有她知道我們的身份。”
“然後……”
她回頭,衝兩人嫣然一笑。那笑明明豔極,卻無端讓人心底發寒。
“咱們好好準備一下。”
“迎接那些……不知死活的客人。”
白澤和風麒麟低頭稱是,不敢多言。
九尾轉身望向窗外荒域方向。
“主人,您等著看。”
“九尾這次……一定做得乾乾淨,讓您滿意。”
她收起留影石,站起身。
黑裙如血,身姿搖曳,那媚態渾然天成,可眼底的冷,卻讓人不敢直視。
“之後,再好好佈局。”
她紅唇輕啟,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興奮。
下一刻。
一陣黑旋風劃過,三人消失在原地,直奔荒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