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萬龍皇並非自甘墮落，而是被仙門汙染。
那扇傳說中的仙門，門縫中滲出的並非仙氣，而是一種詭異到極點的黑血。
那種黑血能夠侵蝕皇者級別的存在，將他們的肉身與元神轉化為承載汙染的容器。
難怪無終大帝、飛仙女帝、葬天大帝，三位大帝，也只能將他鎮壓，持續磨滅，而無法徹底殺死。
因為他們要殺的，根本不是萬龍皇。
而是寄生在他體內的，那來自仙門的黑血。
“難怪飛仙女帝說……仙門不可開。”楚江道。
他不禁想起羽化神朝覆滅的畫面，飛仙女帝以無上偉力，將整座神朝一同毀滅。
她是在阻止。
阻止仙門開啟。
記憶碎片裡，並沒有出現大帝墮落的畫面，但楚江猜測，絕對與萬龍皇接觸得那滴黑血有關。
畢竟。
萬龍皇是太古三皇之一，戰力縱橫，橫掃九天，就算是仙門的生靈，也被他秒殺。
想要侵蝕他，並沒有這麼容易。
不過，這滴黑血，太過強大，居然可以改變大帝意志，曾經的萬龍皇，與現在的萬龍皇，根本就是兩個人，差別太大。
他，已經不再是他。
講真，若是萬龍皇沒有主動靠近仙門，以他的實力，就算是仙門想要入侵當世大帝，都很難。
可惜了。
楚江沉靜片刻 。
起身，走向成仙池底部的那扇青銅門。
楚江伸手，推在門上。
轟！
青銅門，緩緩開啟。
門後，沒有想象中的寶藏，而是一片寧靜的星空。
無數星辰在夜空中閃爍。
星空中央，一道身影，背對著他，靜靜站立。
衣裙勝雪，烏髮如瀑，周身籠罩在朦朧的飛仙光雨之中。
諸天法則化作璀璨的神鏈，在她周身環繞流淌，如同溫順的溪流，而非之前對敵時的殺伐之態。
飛仙女帝。
她閉著雙眼，面容被仙光遮掩，看不清真容，卻仍能感受到那股空靈若仙，絕世獨立的氣質。
彷彿她不是坐在的星空之中，而是坐在九天之上，萬道之巔。
楚江踏上虛空。
飛仙女帝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如水，深邃如星，彷彿倒映著萬古歲月與無盡虛空。
原本清冷如冰的眼神，瞬間融化。
帶著一絲恍惚，一絲思念，還有一絲跨越了無盡歲月的溫柔。
“夫君，你來了。”
楚江腳步一頓。
又來了。
“晚輩楚江，拜見飛仙女帝。”
楚江拱手道。
飛仙女帝，纖長如玉的手指輕輕一揮，四周的黑暗便被驅散了少許，露出了更遠處那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輪廓。
那是一座青銅門。
與之前萬龍皇記憶的仙門一模一樣，甚至連那些仙道文字的排列，那些歲月的斑駁痕跡都如出一轍。
“這裡是我演化的真仙門。”
飛仙女帝開口。
楚江目光一凝。
“真仙門？”
“煉化這方仙門，你就能獲得一絲跳出輪迴的力量。”
“到時候，你才能真正跳出門外。”
楚江心中一動，但是他已經跳出去了。
面板的存在，絕對是這片世界的bug。
“女帝，那扇真正的仙門之後，究竟是甚麼？”楚江深吸一口氣，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飛仙女帝沒有立即回答。
“你獲得了萬龍皇的記憶？”
楚江點頭。
“那你應當已經知道了。”
“仙門之後，並非仙界，至少不是世人想象中的仙界。那扇門不能開，一旦開啟，便是此界萬靈的浩劫。”
她頓了頓，看著楚江：“我知道你有許多疑問。你想問，那扇門後究竟有甚麼？你想問，上蒼黑血的源頭又是甚麼？你想問，為何會有仙門的傳說流傳下來，又是誰創造了那扇門？”
“這些問題的答案，我也不知道全部。”
“就算是古史之中的歷代大帝，追尋了漫長歲月，也只窺見了冰山一角。那扇門，並非通向仙界，而是通向……另一個維度的世界。門後的存在，不可知。但門前有生靈，我們姑且稱之為守門人，他也有另一個名字——主祭。”
“主祭……”
楚江凝神。
守門人，主祭。
這片世界的水，還真的深。
飛仙女帝用的是我們，看來並非極個別大帝，窺探過仙門。
他起初只是以為，天帝是唯一，看來不是。
萬龍皇，天帝，飛仙女帝……
“你留在此地的，可是真身？”楚江道。
飛仙女帝沒有回答。
她的身影在仙光中微微晃動，如同一道隨時都會消散的幻影。
楚江明白了。
這不是真身，甚至連完整的真靈都算不上。
這只是飛仙女帝留下的一縷意識，等待他到來的意志碎片。
女帝看向遠空，彷佛是遙望未知的地域。
“永夜即將來臨。”
“這一次的禍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儘快變得更強。”
“我會幫你。”
楚江點頭。
“我知道。”
“這一次，多謝。”
飛仙女帝輕輕搖頭。
“不用謝我。”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她抬起頭，望向星空深處。
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你真的……很像他。”
她輕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恍惚與追憶。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個俯視萬古，斬殺一切敵的飛仙女帝，而像是一個普通的女子。
在漫長的孤獨與等待中，終於見到了一抹似曾相識的影子。
她伸出手，纖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拂過楚江的面龐，卻沒有觸碰到他，只在虛空中停頓了片刻。
“夫君。”
“你說……我們還能再見嗎？”
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無邊的虛空之中。
楚江看著眼前的女子，看著她那雙能斬滅永恆，卻在此刻盛滿了悲情的眼眸。
美的讓人心碎。
他知道，她問的不是他。
但可那個人，永遠無法回答她了。
但他還是鬼使神差地開口了。
“一定會的！”
飛仙女帝猛地看向他。
眼神劇烈波動。
她怔怔地看著楚江的臉。
看了很久很久。
“太像了，語氣都一模一樣……”
她喃喃自語。
沉默良久。
她終於收回目光。
輕聲道：
“這一次，不要再輸了。”
話音剛落。
她又像是想起了甚麼。
話鋒一轉。
語氣變得無比溫柔。
“不過，就算輸了也沒關係。”
“夫君，我一直都在。”
“永遠都在。”
“我不會讓你輸。”
話音落下。
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一點點化作漫天的飛仙光雨。
消散在星空之中。
只留下最後一句話，在楚江的耳邊，久久迴盪。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