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尋聲望去。
“這海眼空間裡，除了他帶的人，竟還有別的人？有意思。”
他腳下一動，星光鋪路，身形瞬息橫移，出現在一處隱蔽古洞之中。
洞內昏暗，中央立著一塊丈許高的神源，源體已近枯竭，神性幾乎散盡，只剩一層黯淡的光澤勉強包裹著內部。
源中盤坐著一個胖老人，骨瘦如柴，衣袍腐朽得看不出原本顏色，渾身散發著莽荒紀元的氣息。
沒有生機。
但那股元神波動卻極其驚人，比剛斬的冥龍王還要強出一倍不止。
洞府外纏繞著法則神鏈，將此人封在其中。
“你是誰？”楚江開口。
神源中傳來一道虛弱至極的聲音，像是從棺材縫裡擠出來的。
“我……太古人族大聖，壽元將近時，自封於此。”
太古人族大聖？楚江微微挑眉。太古距今少說百萬年，甚麼封印能撐這麼久？
“道友，這事說來……咳咳……比較複雜。”那聲音斷斷續續，簡單將自己的來歷交代了一番。
此人號混天大聖，太古人族。壽元將盡時恰逢仙殿開啟，入內尋覓機緣，結果被困於此。尋到一塊無瑕級封印神源，品階極高，準帝都能續命數萬年，大聖自封百萬年也不在話下。
他在洞口布下封印，便入了源中，靜候時機。
誰知這神源的神性後來被一股外力抽走。等他察覺甦醒，已是肉身枯竭，無力迴天。
而抽走神源能量的罪魁禍首，正是外面那塊仙源雛形，它將海眼空間內所有能量盡數歸攏於一處，他成了被順手掏空的池魚。
他來時，這裡根本沒有甚麼仙源，是後來才孕生的東西。
一旦離開神源，他馬上就會寂滅。
“道友若能助我重塑肉身，我願以一門秘寶相換。”
混天大聖丟擲籌碼，語氣自信:“此寶驚天，最適合混沌體，足以讓你戰力更上一層樓。”
楚江搖頭。
“救你，可以。”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甚麼？”
“加入我的勢力，為我效力。”
話音剛落，神源中那股元神波動明顯沉了下去。
混天大聖的聲音也變得生硬了幾分。
“道友，凡事以和為貴。我可以加價，用更多至寶來換。”
楚江嘆道。
他手上光芒一閃，一具完整的鯤鵬骨憑空浮現。
骨骼晶瑩如黑玉，每一根骨紋中都流淌著殘存的陰陽法則。
楚江看著手中的鯤鵬骨，語氣遺憾，“可惜了，這具鯤鵬骨，只好便宜別人了。”
太古皇族，純血王族，原始寶骨完好無損，這東西放在外面，足以讓聖地級勢力打破頭。
神源裡沒了聲音。但那股元神波動明顯震了一下。
混天大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恢復了之前的硬氣：“不好意思。我混天一生戰遍天地，向來孤身一人，從不加入任何……這是原則，原則不可……”
楚江翻手。
一團生命神泉懸在掌心。
碧綠的泉液在空中湧動，磅礴的生機如春風般席捲整個古洞，連洞壁上枯死不知多少萬年的枯藤都在這一瞬間冒出了綠芽。
混天大聖的話戛然而止。
那雙深陷在乾枯眼眶中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那團神泉，喉結上下一陣滾動。
片刻寂靜。
然後——
“道友，看人真準！”
那聲音突然中氣十足，方才那股虛弱垂死之氣一掃而空，熱絡得像是在跟失散多年的親兄弟說話，“道友身為混沌體，日後必證大帝，混天能追隨您，乃是天大的榮幸！”
楚江嘴角抽了一下。
這臉翻得，比翻書還利索。
“……”
你的原則呢？
“你方才說，從不加入任何勢力？”
混天大聖義正詞嚴：“貧道說的是——從不加入不入流的勢力。您是誰？您是混沌體，未來的大帝，這能叫加入嗎？這叫擇主而事！”
“……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混天大聖:“剛才貧道被封印太久，腦子不清醒。”
“現在徹底醒了。”
這傢伙。
楚江搖搖頭。
果然，是人都逃不出真香定律。
楚江喚出請神臺。
一座古樸石臺憑空浮現，檯面之上刻滿古老神紋，像是萬神朝拜的圖騰，每一道紋路都暗含天威。
“此為請神臺。將一縷元神留在上面，他日可封神位。”
請神臺上，楚江是零號序列神明，掌控諸神。一念之間，便可決斷臺上所有神明的生死。道心種魔太慢，其他禁制不夠保險，唯有此臺最為穩妥。
混天大聖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這神臺的性質。留下元神，便等於將性命交於人手。
他沉默了一瞬，隨即毫不猶豫，一縷元神飛出，落入請神臺。
下一秒請神臺消失。
楚江出手，斬斷法則神鏈，同時掌心湧出一股混沌之力，將混天大聖即將飄散的真靈牢牢護住。
他把鯤鵬骨、生命神泉一一放在混天大聖面前。
緊接著指尖一點，一滴混沌精血懸空飛出。
“本座一滴混沌精血，可助你融合此骨，重塑肉身。”
混沌體可演化萬物，同化萬法，中和一切排斥反應，有這滴血在，鯤鵬骨入體便不會產生任何衝突。
混天大聖看著那滴懸在面前的混沌精血，和善了幾分：“謝過道友。道友洪福齊天，混天銘記於心。”
混沌精血說給就給，這位道友對敵人狠絕，對自己人是真沒得說。
這一世必能重臨巔峰，甚至再進一步。
光團亮起，將混天大聖整個籠罩。
鯤鵬骨的虛影與生命神泉的碧光交織融合，一股全新的氣息在其中緩緩孕育。
蛻變，開始。
楚江掃了一眼請神臺。
【當前入駐神明：2】
【初始神明：神王楚江】
【序列：零號序列】
【許可權：請神臺唯一掌控者，超脫神臺規則之上，可任免所有神明，掌控所有神臨許可權】
……
【神明：混天大聖】
【序列：一號序列】
【能力：未知（正在蛻變中）】
……
收起面板。
等混天大聖肉身重塑完畢，楚天司便有兩尊大聖坐鎮，勢力底蘊再上一個臺階。
楚江再度開啟面板。
進入武學推演大模型。
這幾天，武學推演大模型，已經把神猿大帝洞府的各種書籍，古法，神通，以及他身上的其他武學消化，融會貫通。
保險起見，還是先推演一門極速秘法，對標行字秘。
“指定推演路線，極速，極致的速度，不需要任何能力！”
【正在推演……吸收踏星步，麒麟步，自由之翼，殘缺行字秘……預計消耗十萬年天壽】
……
三日後。
仙源中心，一聲嗡鳴。
一股驚天波動轟然爆發，仙光沖霄，將整片海眼空間都映成了乳白色。
瑤池聖女盤坐之處，一道修長的玉影在仙光中緩緩站起，氣息如淵如海，比三日前強了不止一個層次。
楚江望向那道身影。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