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鉅艦穿過玄黃壁壘,越過北海,皇都方向響起九道鐘鳴。
皇都之外,楚江沿著中央大道走向皇宮。街道兩側擠滿百姓和修士,激動地望著那道黑袍白髮的身影。
“是監國大人!”
“司主大人!”
“……”
皇城,白玉廣場。
九代楚皇項擎霄一身龍袍,率先躬身:
“恭迎監國歸來。”
身後,鎮魔司首座祖蒼,皇室一祖項太虛,稷下學宮宮主,邊荒七候等大楚核心,齊刷刷躬身:
“恭迎監國!”
聲音震動整個皇都。
楚江抬手虛扶:“都起來吧。”
目光掃過眾人,幾年時間,這些人的氣息都比當年強橫了太多。大楚的成長,堪稱迅猛。
眾人起身,看向楚江的眼神複雜。
當年他離開時已是當世神話,如今歸來,依舊如神。
界外那一戰他們都看到了,釘殺神王,撕裂法旨,吞噬萬軍,這等手段,早已超乎想象。
“進去說話。”楚江邁步走向大殿。
殿內設好席位,楚江坐於九代楚皇左側尊位,監國之位。
盛大的接風宴,靈酒佳餚,琳琅滿目。
“監國此番歸來,可是為了神墓?”項擎霄開口道。
如今大楚,也就只剩下神墓這塊未知的秘密,還沒有被揭開。
不過,以楚江如今得實力,進入神墓,估計如同探囊取物,裡面的詭異,妖魔,對其不構不成任何威脅。
楚江點頭:“這只是其一,神墓未決,終究是個威脅。其二,自然是來看看你們。大楚如今,有沒有別的大事發生或者敵人?”
祖蒼沉聲道:“你大可放心,如今大楚已非從前。玄黃壁壘與祖脈相連,防禦日增。登神路修士近八百,真神七十餘位,天神亦有數位。再有王朝氣運加持,想要破界,難上加難。”
“這都要多虧當年你一統天下,奠定萬世之基。天道新生,靈氣反哺,方有今日盛景。”
楚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項擎霄身上,隨意道:“此番離開數年,辛苦你們守著大楚了,老楚皇呢?怎麼不見他?”
這話一出,殿內眾人神色都微微一動。
項擎霄苦笑一聲,開口道:“父皇在兩年前,便已離開此界了。一同走的,還有晉王、齊王。”
楚江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他倒是沒想到,老楚皇,竟會放下一切離界,齊王還好,但當年為了皇位爭得頭破血流的晉王,竟會跟著他一起走。
就在此時。
楚江忽然元神微動,目光投向金鑾殿深處,龍椅後方的空間。
那裡,有一道極其隱晦,觸及聖道的波動。
“那是?”
楚江看向項擎霄。
項擎霄神色一肅,從中取出一卷金黃卷軸。
卷軸出現的剎那,濃郁的聖道氣息瀰漫開來,讓殿內強者呼吸一滯。
“這是父皇離去前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
項擎霄道:“父皇說,此物威能極大,非到國破界滅,天地傾覆的最後關頭,不得動用。”
楚江神識掃過,這卷法旨內封印著一道完整的聖級神通,威力足以重創聖人。按理說,大楚王朝之中,應該不可能出現這種等級得物品,而且神墓未開,他從哪裡獲得的。
楚江也是輕嘆。
老楚皇,果然不愧是大楚數千年裡最傑出的帝皇。
走一步,看百步。即使人已離開,也為大楚留下了最後底牌。
“他臨走前,可留下過甚麼話?”楚江問道。
項擎霄眼中閃過複雜:“父皇他……其實從未留戀過皇位。”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他曾對我說,他生性散漫,最喜遊歷山河,探究武學大道。對這九五至尊之位,並無興趣,說皇帝不是人乾的活。”
“當年諸皇子爭位,內憂外患,國勢飄搖。皇爺爺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大楚江山,億萬黎民,不能毀於一旦。諸子之中,唯他可擔此任。”
“於是,他接下了玉璽,戴上了帝冠。一肩擔起這片山河,億萬百姓之安危,兩千年殫精竭慮,佈局千年,直到監國出世,平定內亂,橫掃妖魔,大楚根基穩固……”
“然後,他找到了我。他說,擎霄,為父的責任已盡,這片天地交給你們了。為父的前半生,給了項氏,給了大楚,給了這芸芸眾生。後半生,該去尋我自己的道了。”
殿內一片死寂。
那位看似張狂霸道的楚皇,原來心中藏著這樣的故事。千年守護,待山河穩固,便灑脫放手。
一個不想當皇帝的人,結果把皇帝乾的這麼好。
不過,這怎麼和他們聽到得版本不一樣?
楚江默默點頭。
這位老帝皇,前半輩子都獻給了大楚,獻給了這片世界的億萬百姓,在亂世裡為他們爭來了一線生機。
如今太平已定,他終於可以放下龍椅,為自己活一次。這份擔當,這份灑脫,無愧一代人傑。
不愧是此界真正的天命。
“老楚皇離去時,可曾說過去向?”楚江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