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剛剛抵達,西側高臺下的鎮獄聖地陣營,瞬間爆發歡呼!
“楚師兄!”
“楚師兄必勝!”
“幹翻那個裝模作樣的偽君子!”
如果非要他們在李畫天與楚江之間選一個人支援,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楚江。
原因無他。
楚江行事霸道,戰力逆天,為了自家聖女敢當著對方的面撕毀婚書,這份護短與強勢,更對他們的胃口。
臺上,澹臺明月清冷的眸光也一直落在楚江身上。
“看到沒,聖女眼裡只有楚師兄!”
“那李畫天算個屁,也配和楚師兄爭?”
“楚師兄,狠狠打他的臉!”
聽著這幾乎一邊倒的歡呼,九霄畫宮的人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哼,一群無知蠢貨!”
隨行長老冷笑:“畫道比試,比的可不是誰嗓門大,更不是誰拳頭硬。是意境,是道,是千百年積澱,那楚江一個只知殺伐的武夫,拿甚麼和聖子比?”
“讓他們現在叫得歡,待會兒聖子畫作一成,大道天降,看他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李畫天看著澹臺明月注視楚江的眼神,拳頭握緊,心都在滴血。
這個本該是他的。
澹臺明月,我李畫天哪點比不上這個粗鄙武夫,待我贏下比試,看你還能不能這樣看他!
等我帶你回畫宮,有的是時間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王者。
心中嘀咕幾句。
他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妒火與殺意,臉上重新升起那副溫暖笑容。
比起九霄畫宮的淡定,鎮獄聖地的高層們心中卻是七上八下。
他們比弟子們更清楚畫道的門道,也更明白李畫天在畫道上的造詣與今日準備的充分。
……
“肅靜。”
評判席中央,天盲老人的聲音響起,卻瞬間壓過了所有聲浪。
“比試,開始。”
“時間,十天之內。題材、技法不限,最終以畫作意境、道韻、完成度,由吾七人共同評判。”
話音落下,東側高臺上的李畫天動了。
他並未急於動筆,而是先對評判席與四方微微躬身,隨後,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卷古舊的畫卷。
畫卷徐徐展開。
剎那間。
嗡!
璀璨星光沖天而起,在高臺上空交織成一片微縮的浩瀚星河!
北斗七星,銀河星砂如瀑垂落,一股蒼茫、浩大無匹的星辰道韻,瀰漫開來,籠罩整個論道臺!
“這是?”
“星漢垂天,是九霄畫宮五大鎮宮名畫之一的《星漢垂天》!!”
人群之中,有人認出此畫,渾身顫抖。
“傳聞此畫乃失蹤的第九代宮主星隕子,以銀河星砂為墨,暗合周天星辰運轉之道。”
“畫盡星河終有盡,唯留清氣滿乾坤!”
開卷那一片字跡,震撼人心。
此卷有缺,當初九代宮主留下半卷就消失不見。
臺下瞬間沸騰,無數人瞪大眼睛,被那畫卷中流淌的道韻所震撼。
評判席上,墨衡子與縹緲仙子是神色動容。
“李聖子這是要臨摹《星漢垂天》?”
有見識廣博的老修士倒吸涼氣,“以造化筆,臨摹星隕子宮主的成名絕作。這,這怎麼比?”
“造化筆,鳳凰翎彩,龍骨畫軸,還有這絕世名畫殘卷作為參照。我的天,這些頂尖配置,楚江拿甚麼贏?”
“九霄畫宮這是一點機會都不給,要徹底碾壓啊!”
“這簡直就是作弊!”
“作弊?這就叫底蘊,不然憑甚麼稱雄一方,世上哪有絕對的公平?”
聽著臺下的驚呼與議論,李畫天心中的憋悶,終於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優越感。
他看向對面依舊空手而立的楚江,臉上露出大度的笑容,朗聲道:
“楚江,別說本聖子欺負你。若你手中無合適名畫臨摹,本聖子記得,鎮獄聖地藏有一卷《五牛鎮獄圖》,亦是頂級畫作,你可遣人取來參照。”
在他看來,就算楚江能取來《五牛鎮獄圖》臨摹,也絕無可能超越他臨摹的《星漢垂天》。
此舉既能彰顯氣度,又能進一步打擊對手信心。
臺下果然響起一些附和之聲。
“李聖子當真大度!”
“是啊,還提醒對方……”
然而。
楚江彷彿聽到了甚麼無聊的廢話,他瞥了瞥李畫天身前那半卷名畫,咧嘴一笑:
“不需要。”
“對付你,何須模仿他人舊作?”
“模仿,終是下乘。”
“你!!”
李畫天臉上的大度笑容瞬間僵住,握筆的手都氣得微微發抖。
這傢伙,是真的不把他放在眼裡。
狂徒,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看你待會兒怎麼死!
他強行壓下幾乎暴走的情緒,不再看楚江,轉身面向畫案,提起了那支瑩白如玉的九霄造化筆。
筆尖,蘸入那泛著光的鳳凰翎彩墨。
落筆。
轟!!!
筆尖觸及畫卷的剎那,高臺上空的微縮星河驟然明亮數倍,星辰之力被引動,朝著那支筆尖匯聚!
李畫天神色肅穆,全神貫注,筆走龍蛇,每一筆落下,都有一片星辰軌跡在紙上隱隱浮現。
與空中那半卷《星漢垂天》的星光交匯,層層疊加,愈發浩瀚。
“好,落筆驚天,李聖子果然得了九代宮主真意!”
“看這筆意,這引動的星辰本源,不愧是造化筆!”
“此畫若成,必是傳世之作!”
臺下讚歎聲不絕,就連評判席上的諸多大佬,也頻頻點頭,露出讚賞之色。
李畫天心中愈發自信,下筆如有神助。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被李畫天那驚才絕豔的起筆所吸引時,一些人發現西側高臺上楚江
別說動筆。
他甚至看都沒看李畫天一眼。
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他竟直接盤膝坐了下來,然後……
閉上了眼睛。
“???”
“他在幹嘛?”
“閉目養神?不對,這該不會是……睡著了吧?!”
“我的天,李聖子那邊筆落驚天,他這邊直接閉眼打坐,這是甚麼操作?”
“完了完了,這是自知不敵,直接放棄抵抗,等結果了嗎?”
“哈哈哈,笑死我了,剛才還狂得沒邊,結果人家一動筆,他連筆都不敢拿了!”
“一個連畫道都不懂的傢伙,遇見真正的行家,直接露怯,不敢上了!”
臺下瞬間議論紛紛,鎮獄聖地弟子們滿臉錯愕,九霄畫宮那邊則是鬨笑與嘲諷。
鎮獄聖地高層席位上,天刑急得差點跳起來,姜洛水秀眉微皺,眼中也是不解,他是要幹甚麼。
然而。
這一幕,落在評判席上的畫道宗師眼中,卻顯得很不一般。
評判席正中央,天盲老人,卻在這一刻,神色微微一震,轉向西側高臺,楚江閉目盤坐的方向。
蒼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發出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
“他這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