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神明……”
鎮民們癱軟在地,望著那從深淵中探出的可怖存在。
多眼肉瘤怪物的觸手狂舞,密密麻麻的眼球齊齊轉向楚江,散發出近乎實質的貪婪與飢餓意念,如同潮水般碾壓而來。
“吃……”
就在它即將爬出的剎那。
“鏘——”
一聲清越長嘯破空而來!
是槍吟!
一道銀光自廢墟裂空而至,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拖曳出數十丈的殘影!
槍身刻有古樸雲紋,槍尖寒芒吞吐,猶如煉獄!
直刺怪物最密集的眼球區域!
噗!噗!噗!
銀槍過處,怪物身上七八隻碩大眼球應聲爆裂,黑血與膿液狂噴!
那槍勢未減,竟深深貫入肉瘤深處,一股冰寒霸道的勁力炸開,將周圍數丈的血肉盡數凍結、碎裂!
“嘶嗷——”
怪物發出前所未有的慘烈嘶鳴,龐大的軀幹劇烈抽搐,爬出的動作被硬生生阻住。
那杆銀槍死死釘在它核心位置,槍身嗡嗡震顫,不斷釋放出淨化汙穢的鎮獄之力,遏制著怪物的復甦!
“是武月師姐!”
“她怎麼會在這祭壇之下?”
天凰女,謝紅塵等人一驚,看向廢墟之下的一角。
出手的正是武月。
只見她一身白裙此時沾染點點汙血,面色微白,氣息略有起伏,但身姿依舊挺拔如松。
難怪他們搜尋小鎮,沒有看見絲毫蹤影,原來是被這怪物困在祭壇之下。
武月向楚江傳音,語速快而清晰:“楚師弟,這怪物與整個青山鎮地脈相連。只要地脈血氣不枯,它的力量就無窮無盡。蔣家在地下建有血祭核心大陣,以萬載積累的血煞之氣滋養此物,不破大陣,此怪不死!”
她傳音間,那怪物已狂怒反撲。數十根觸手如魔神之鞭瘋狂抽來,每一擊都撕裂空氣,威勢駭人。
武月銀槍一抖,化作漫天槍影,身形如游龍穿梭,槍尖每一次點出,必有血肉被凌厲槍勁絞碎。
但怪物恢復極快,斷裂處黑氣湧動,新生的眼球與觸手快速生長。
“這裡我能拖住!”武月一槍震退三條觸手。
楚江目光與武月一碰,微微頷首,再無多言。
武月的體質,不簡單,似乎對這妖物有剋制作用。
抬頭望向蔣家的方向,眼中寒芒如實質。
下一刻。
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模糊黑線,瞬間掠過百丈距離,直奔蔣家府邸。
傅雲萱、天凰女、謝紅塵、李道一則是在祭壇之外,與武月配合阻攔。
……
蔣府,黑瓦高牆,兩尊猙獰石獸鎮守大門。
此刻,府門洞開。
出現一位錦袍玉帶,面容清癯儒雅的男子,正是鎮長蔣安堂。
他負手而立,氣息沉穩如古井,但周身隱隱流轉的法則波動,赫然已達準聖之境!
楚江的身影,出現在府前長街盡頭,每一步踏下,都宛如瞬間移動一版。
一襲黑袍,黑髮如瀑,步步生蓮。
蔣安堂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平靜:“你斬我長老,滅我神衛,更壞我萬載祭祀……必須以你的血來洗刷!”
楚江腳步未停:“所以你在此等我。”
“是。”蔣安堂點頭,“我知你會來。那個女人發現了小鎮的秘密,居然連神明都一時間無法殺死她。但無妨,只要在此斬殺你,一切仍可挽回。”
“神告訴我,你的威脅更大!”
他緩緩抬手。
四周院牆上,突然浮現早已埋伏的三十六道身影。
皆著黑衣,面覆惡鬼面具,氣息陰冷,竟全是神王境血傀。他們手中各持一面黑色陣旗,瞬間結陣,將整座府邸籠罩在漆黑結界中。
“三十六天煞陣。”蔣安堂平靜道,“此陣可隔絕內外,遮蔽天機。縱是準聖,入此陣中也需耗三成修為。外來者,你雖強,但連番大戰,又入我陣中,還有幾分餘力?”
楚江看了看四周結界,又看向蔣安堂:“就這些?”
蔣安堂笑了:“當然不止。”
他拍了拍手。
府邸深處,緩步走出三人。
一人赤發紅須,手持火焰巨斧。一人青面瘦高,背生雙翼。一人佝僂老嫗,拄著蛇頭杖。
三人氣息,皆在準聖三重之上。是蔣家的太上長老,真正的底蘊。
赤發的是炎魔,青面的是風妖,老嫗是蛇母。
這是一種絕對的自信,任憑楚江如何反抗,都會身死。
炎魔太上咧嘴一笑,巨斧扛在肩上:“你肉身不錯,就是不知道能抗我幾斧!”
風妖太上雙翼輕振,聲音尖銳:“來我青山鎮找事,今天你就留下吧。”
蛇母桀桀怪笑:“好俊的後生,煉成屍傀定是極品。”
楚江掃過三人,目光回到蔣安堂身上:“憑這五個準聖,加一個破陣,就能殺我?”
“是嗎?”
他緩緩褪去錦袍,露出內裡一身血色戰甲。
戰甲上刻滿詭異符文,隨著他氣息釋放,那些符文如同活過來般蠕動。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竟然比三大太上,還要強上一籌。
蔣安堂眼中泛起血光:“此地,是我經營萬載的血祭大陣核心。在這裡,我的力量,無窮無盡。”
他張開雙臂,府邸地面陡然亮起刺目血光。
無數血色符文從地底湧出,融入他體內,他的氣息再度暴漲。
“現在,”蔣安堂聲音變得沙啞詭異,“你還覺得,你能活著離開嗎?”
楚江看著他,忽然笑了。
“說完了?”
蔣安堂眉頭微皺。
楚江一腳踏出,腳踏麒麟步,宛如蒼穹傾覆,力量重如山。
第一步。
三十六天煞陣的漆黑結界,劇烈震顫!
“你以為……”楚江面露桀驁,“本座剛剛已經用了全力?”
“那只是在熱身!”
第二步踏出。
結界表面,浮現裂痕!
第三步踏出。
混沌神國。
鎮世神王的力量,常人根本無法想象。
咔嚓!
三十六面陣旗同時炸裂,三十六名神王血傀喋血倒飛,結界崩碎!
蔣安堂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