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沙肆虐,時間流逝,楚江等人來到009號鎮魔臺。
這座鎮魔臺,比之前的大了一圈,氣勢更加的駭人,宛如無上玄鐵鑄就,充滿壓迫感。
當眾人踏入第三層時,發現這裡的控制系統已經熄滅,一具人形枯骨坐在控制檯上,臺上還有一個灰塵厚厚的日記本。
翻開之後:
【大秦歷一千四百八十年·正月初七】
今日接到徵調令,命我三日內至玄機城戍衛。傳令官說,陛下要建一座“萬世不破之城”,鎮壓天煞殿那群人魔。臨行前,老母塞給我一包黍米餅,餅已發硬,她眼睛更硬,一滴淚都沒掉。
城門口,公輸家的機關巨獸正在搬運山石,墨家弟子用硃砂在青銅板上刻陣。一位白髮將軍說:“玄機城若成,則大秦永固。”我握緊長戈,心想這差事或許比戍邊輕鬆。
【大秦歷一千四百八十二年·三月十九】
天煞殿的人魔來了。
他們黑袍遮面,驅使著縫合怪般的屍傀攻城。墨家的“千機弩”一輪齊射,屍傀碎成肉塊,可碎肉竟蠕動著重新拼合!公輸家的長老怒吼:“砍頭!焚心!斷其脊骨!”
我砍下第七具屍傀的頭顱時,血濺到同袍阿虎臉上。他抹了一把,笑道:“這鬼東西的血竟是臭的。”
那晚,我們在屍堆旁烤火。火光照著阿虎空蕩蕩的左袖——白日裡,一隻屍傀咬斷了他的胳膊。
【大秦歷一千四百九十年·七月廿三】
玄機城築成了三十六座鎮魔臺。
每座臺底都壓著一尊天煞殿的“人魔將”。墨家用鎖魂釘貫穿他們的琵琶骨,公輸家以隕鐵澆鑄囚籠。將軍說,這些人魔不死不滅,只能永世鎮壓。
夜裡巡哨時,我聽見009號鎮魔臺下有嘶吼聲。走近細看,鐵籠中那披髮人魔忽然睜眼,瞳孔猩紅如血:“小子,你可知秦帝拿活人煉陣?”
我一腳踢在鐵籠上:“妖言惑眾!”
【大秦歷一千四百九十一年·五月初二】
我第九十八次檢測鎮魔臺陣法時,天穹突然裂開血口,墨家鉅子與玄機城高層血戰三天,量天尺染血,玄機城隕落六成強者。後來才知道那是天煞殿殿主,那個殘害千萬百姓的畜生,玄機城鎮壓的主要目標,他擁有不死軀,只能依靠時間來磨滅。
【大秦歷一千四百九十五年·十二月十一】
糧草資源補給斷了三月。
墨家弟子開始煮皮帶充飢,公輸家的機關獸因缺乏靈石,癱在城牆下像一堆廢鐵。將軍每日登上了望塔,望向咸陽方向。
今晨,阿虎餓瘋了,竟翻出城牆挖屍傀的腐肉吃。傍晚時,他渾身長滿黑斑,抽搐著求我殺他。我閉眼刺穿他心臟,血是粘稠的綠色。
將軍說:“再撐一個月,援軍必到。”
將軍沒有說謊,一個月後,援軍真的到了,還帶來了大批資源,但軍需官與玄機城的將軍交流後,他的臉上出現了愁容,或許外界比咱玄機城更差,也知不道老孃怎麼樣了,這亂世,你還好吧。
【大秦歷一千五百年·正月終】
由於擔心妖魔營救,玄機城在三年前開始自封,藏匿在虛空深淵之中。
最後一次收到外界資訊,是在三個月前,兵部的傳書,來到玄機城。上面的字跡,有些歪斜和殘缺:“大秦永昌……援軍……堅守……”
可這一次,沒有援軍,沒有補給。
七日後,墨家觀星儀炸成碎片,整個高層陷入死寂。
但無人知道發生甚麼,但我猜測,外界可能更加惡化,我又擔心我的老孃,可身為軍人,我的任務是保家衛國,我還不能離開。
【大秦歷一千五百六十年·十二月】(字跡潦草)
枯坐在陣眼的墨家鉅子,化為白骨,以死亡為代價鎮壓玄機城下的天煞殿主,加持封印。整個玄機城的環境越發惡劣,到處遍佈怪物,在一次巡視任務中我感染了,每次咳嗽都會帶出黑血還有神秘蠱蟲。懷中的最後一封家書,已經變的模糊,或許大秦已經消失了……不,不可能,大秦是不可能滅亡的。還有這麼多偉大的人在,不會的。我不再胡思亂想,繼續鎮守。
【大秦歷一千六百零三年·十二月】
玄機城大部分人都死了。
我耗盡心血修補009號鎮魔臺的裂痕,七竅流血倒地時,手裡還攥著半塊陣盤。公輸家的長老把自己鎖進中樞密室,說要“與城同朽”。
昨夜,009號臺的鐵籠崩開一角那人魔將爬出半截身子,胸口插著十三根鎖魂釘,卻對我嘶聲大笑:“秦帝死了!大秦亡了!你們都是棄子!”
我一劍削掉他半個腦袋,可心裡某個地方突然空了。
“大秦,真的亡了嗎?”
我陷入迷茫。
【無年無月·血霧彌天】
鎮魔臺的青銅柱爬滿血苔,像一條條潰爛的血管。
我老了,揮不動刀了,我關閉了鎮魔臺大部分功能,降低能耗,勉強撐著009號臺不塌,這能量維持三千年,應該可以磨滅城底那個畜生。
今晨,我用最後的硃砂在牆上刻字:
“玄機永鎮,誓不降魔。”
——————
玄機城009號鎮魔臺,第一代(末代)鎮守者,楊立萬留。
……
雖然這城早已無秦,無帝,無日月。
只有風穿過裂縫的嗚咽聲,像誰在哭,唯有時間永恆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