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歡腳步頓住,轉頭看過去。
來人看上去二十五六的年紀,三三倆倆抱團走過來。
在他們中間,許意歡還看見了一個極其眼熟的人,挽著其中一個男生的手臂。
是夏挽?她也在這裡?
許意歡沒有說話,轉頭就想離開,卻被他們叫住。
“站住,讓你走了嗎你就動?”
許意歡停下腳步,目光平淡的看著他們,彷彿他們在她的眼裡就是個跳樑小醜。
幾人被這樣的目光刺傷。
“你的小白臉呢?怎麼?這樣的場合不敢來?”
許意歡皺了皺眉:“有病吧?”
她哪裡來的甚麼小白臉?
許意歡雖然這麼想著,可腦子裡也想起了談知序。
今天是他爺爺的生日,就連父母都在外面迎賓,他和爺爺關係這麼好,怎麼反倒不見人影?
其實他們還真冤枉談知序了,談知序此時正像個待字閨中的小姑娘一樣被關在屋子裡。
哪怕他心急如焚的想下去,但談老爺子就那麼堅定的杵著個柺杖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一旦感受到談知序的動作就會立刻睜開。
“你不許下去。”
其實今天並非談老爺子真正的生日,大家都以為談老爺子是想趁著這個假期,人多熱鬧,趕緊把生日過了。
可沒有想到,這個日子其實是十幾年前那位大事給談知序算的吉日。
談知序從小命格就不太好,說都是因為他的身份引起的。
談知序的出生太過於富貴,命格鎮壓不住,就會遭到反噬,所以需要好好隱藏,一直到長大。
如果過了二十歲還沒有甚麼事的話,那恐怕就是化險為夷了,之後也不會有甚麼事。
所以談老爺子的本意,是想趁著這個宴會,給大家宣佈談知序這個孫子的訊息。
但是大師說了,這個的吉時,必須是在和年歲相同的時候,談知序是二十歲,那這個時間,也必須要二十點。
因此,怕出意外,談知序在二十點之前,都不被允許出門,最多最多在二樓的欄杆處憑欄遠眺一會。
談老爺子嘆了口氣,像是已經猜到了談知序想說甚麼。
“許意歡來了,很快你就能見到他了,現在已經快六點了。”
快六點了,馬上談老爺子也要下去了,這個房間就會剩下談知序一個人。
只是那個時候,談知序的行蹤,就也不是他們能管得了的了。
談知序聽了這話,這才勉強收斂了煩悶的神情。
許意歡看著面前一縮容光煥發的富二代,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
“聽說你老子在新區那邊開了個專案,跟你老子說說,帶我一個?”
有官二代調侃,話音落下,眾人鬨笑出聲。
“蔡少啊蔡少,你這不是為難人家嗎?”
“人家就算現在做的再好,那也比不上京城本土的百年基業啊。”
“你猜猜她捨得嗎?新區那邊的發展如日中天,分你一杯羹,蔡少想的別太美。”
“就是啊,人家能來參加這個宴會,說不定還是犧牲了小白臉的屁股來的呢,不然怎麼不見小白臉?”
這一代人被上一輩護著長大,說起話來百無禁忌,因為他們知道,即使他們闖禍了,背後也有的是人願意給他們擦屁股。
許意歡無心得罪他們,扭頭就想走。
剛轉身就被夏挽叫住了。
“站住。”
“許意歡,你還記得商場的事嗎?”
“只要你向我道歉,我就讓你走。”
夏挽原本是跟在裴語棠身後的,也正是因為商場的事情,和她才鬧掰了,後面又尋了個好機會,讓她和這群紅二代混到了一塊。
許意歡懶得說話,而夏挽周圍站著烏泱泱一群人。
那群人的目光就壓在許意歡一個人身上,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許意歡緊了緊抓著包包的手,眸色一凝。
目光在那群人身上轉了一圈。
今天是老爺子的壽宴,她無意鬧事。
可現在擺在她面前的,似乎就只有兩條路。
爭執或者隱忍。
許意歡抿了抿唇,半晌才下定了決心,剛準備開口。
一道清涼的聲音傳來。
“道甚麼歉?怎麼還要我妹妹給你們道歉?”
“你們算個甚麼東西?”
輕飄飄的兩句話惹得一種高官子弟面色鉅變。
目光順著看過去,來人穿著黑色西裝,雙手插兜,走路大步流星,帶著不符合面容的溫和,強勢的站在許意歡面前。
“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裴大少爺?”
“怎麼?裴先生老來得女?又給您生了一個妹妹?”
裴硯之面色不變,說話不卑不亢:“各位想多了。”
“容我在這裡介紹一下,這是我姑姑的親生女兒,許意歡。”
許意歡聽到這話,原本如水般淡定的面容立刻變了臉色,銳利的眼神立刻看向裴硯之。
裴硯之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眾人面色一變,互相對視一眼,交換了個眼神之後,確定大家都不知道這件事之後,又恢復了輕鬆的表情。
畢竟裴家雖然不算甚麼,可裴苡桉他們還是得尊敬的。
畢竟裴苡桉的位置,他們有些人老子都惹不起。
但看他們的反應,很明顯這事兒大家都不知道,那指不定就是裴硯之這個紙老虎編的。
他們可不是嚇大的。
“瞧您這兒說的,這要是裴司長的女兒,那我……”
“那你怎麼樣?”一道溫柔中不失堅定的嗓音響起。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朝著來源看過去。
裴苡桉手上端著一杯香檳,此時正面色淡漠的看著他們所有人。
分明是一米六八的身高,此時卻讓人感覺她在俯瞰著你。
“裴……裴司?!您也在這呢!”
裴苡桉沒有理會他們。
將香檳放到旁邊侍應生手中的托盤上。
堅定的朝著許意歡走過去。
許意歡呆愣愣的表情還沒有變化,傻得可愛。
裴苡桉驀地心尖一酸,伸手將她摟進了懷裡。
溫熱柔軟的手在許意歡背上輕拍。
“沒事了寶貝,媽媽在呢,不怕。”
這樣熟悉的話瞬間將許意歡拉回了小學。
當時在學校她和同學打架,張牙舞爪的打了個兩敗俱傷。
裴苡桉也是這樣,蹲下身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告訴她,沒關係,她在。
許意歡的頭僵硬的靠在裴苡桉的肩膀上,不可置信的感覺佔據了她整個胸腔,心跳快的不成樣子。
眼睛一眨不敢眨,心中像是被甚麼哽住了一樣,說不出來是個甚麼感覺。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