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西郊,溫泉酒店西餐廳。
裴聿禮和江汀白靠窗相對而坐。
裴聿禮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裡面的紅酒。
不知道是想到了甚麼,一時之間,神色期待又複雜。
江汀白盯著裴聿禮看了兩秒,確定裴聿禮出神到一點反應都沒有,嗤笑出聲。
“怎麼?你不會臨到了現在,開始捨不得了吧?”
江汀白說著,清純的臉龐上,浮現出不符合年紀的陰狠與嘲諷,就連笑都是皮笑肉不笑。
裴聿禮回神:“瞎說甚麼,我只是……”
“只是害怕許意歡知道真相後,會和你這個哥哥越來越遠,是麼?”
裴聿禮眼神之中有點慌亂,沒有說話,很顯然,江汀白猜中了他的內心。
江汀白忍不住嘲笑:“不是吧裴聿禮,你難不成忘記了?她怎麼不算當初害你的兇手之一呢?”
江汀白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裴聿禮的神色,嘴上說話的語氣十分緩慢,像是在緩緩引誘著裴聿禮朝自己想要的地方去想。
“況且……都已經做到這份上了,你難道就不期待,期待她之後會因為心軟,而不斷靠近你嗎?”
“等到這樣,你們之間,又可以變成你來主導,而她,只能被動的接受著你的情緒。”
“你難道不期待嗎?”
裴聿禮聞言,猛地收回了看向江汀白的目光。
厲聲說道:“我沒有!”
“我們的計劃,會正常進行!”
說完,裴聿禮就踉蹌的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兩步,險些被桌角給絆倒。
江汀白後背貼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欣賞的看著裴聿禮狼狽的背影,一點兒也看不出十八歲少年的樣子。
真有意思,他不會真以為那個見死不救還幫著霸凌者虐待他的人是許意歡吧?
江汀白收回目光,隨意暼了兩眼前臺的位置。
恰巧發現前臺小姐姐有意無意的朝著這邊看。
江汀白嘴角勾起一抹單純的笑,朝著前臺小姐姐走了過去。
……
下午兩點四十多,江津南帶著許意歡來了工地。
此時雨又下了起來,但還只是綿綿細雨,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其他倒是甚麼都不影響。
工程作業分秒必爭,這點小雨倒也不至於讓工程停下腳步。
包工頭站在門口等著江津南。
這兩個月,承包方已經開始進行地基建設了。
一共分為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不同的進展。
只是因為江津南可以用的人比較少,自己又只有這一個專案,自然就是經常自己親自跑工地,親自學習。
工人站在腳手架上面進行工作,鋼筋已經搭到了快有三樓的高度。
此時雖然算不上高空作業,但也看的人心中一驚。
江津南和包工頭對於這副場景,看著倒是覺得習慣了。
“這是張師傅。”江津南隨意介紹。
包工頭遞給江津南和許意歡兩個白色帽子兩雙手套。
“帽子帶上,這樣安全一點。”
許意歡看了一眼,這個帽子比起工人們頭上戴著的,已經算是很乾淨的了。
許意歡接過,沒甚麼猶豫的戴上。
江津南看著雨水到處亂吹,還想把傘開啟給許意歡撐傘。
許意歡好笑的拒絕。
“沒事,這點小雨並不影響。”
包工頭看了他們一眼,開始帶著許意歡介紹。
“這邊是完全按照咱們圖紙進行建設的,這兩片區域分開……”
許意歡聽著包工頭的話,頻頻點頭。
許意歡走了兩步,在一塊地方停了下來。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圖紙這裡好像是準備建設溫泉,從下面引入溫泉水,而非在這裡安裝電梯吧?!
包工頭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動解釋:“這一塊經過我們地質老師的勘測,下面離隔壁的滑雪場有點太近了,如果在這邊引入溫泉水的話,可能效果沒有那麼好。”
“所以我們和江總商量過了,這邊就修改一下,把電梯轉移到這邊,然後溫泉水可以進行一個繞路,坡度可以沒有這麼陡,並且溫度也可以保持的高一點。”
許意歡看向江津南,無聲詢問。
江津南微微點了點頭。
許意歡這才收回了目光。
此時風雨也在兩個人觀看的過程中不斷增大。
想看清楚鋼筋上面的編號,其實是有些難的。
西伯利亞冷空氣再次吹向京城,也屬於是四月份的異常了。
江津南眼看著這邊的雨要越來越大,許意歡身上都要溼透了,架不住有些擔心。
這麼淋下去,遲早感冒。
想著,輕聲叮囑了許意歡一句:“你在這邊好好待著,我去給你拿雨衣,待會我們把這塊地方看完就回去,風雨太大,很危險。”
許意歡點點頭:“好。”
來都已經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
許意歡看向鋼筋編號,目光忽地凝住。
“我們訂購的不是HRE400E的鋼筋麼?”
“E呢?”
許意歡淡淡說完,目光平和的看向包工頭。
包工頭原本還在介紹的聲音突然停住。
目光也認真的看向了許意歡手指的地方。
包工頭蹙了蹙眉,朝著上面招了招手。
腳手架上的人還在工作。
“小劉,你下來一下。”
小劉像是一點都沒有聽見,只專注這做著手上的工作。
可餘光卻時不時瞟進門的方向。
包工頭見到小劉一點反應都沒有,立刻加大了聲音:“小劉,你現在先別弄了,下來一下!”
“你說甚麼?”
小劉餘光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心下鬆了口氣,終於願意屈尊降貴低下頭問:“怎麼了張工?”
“你先下來。”
小劉正準備哼哧哼哧慢慢下去,就在此時,一陣大風突然吹來,小劉也不知道是不是經驗不足,沒有穩住身影。
下意識用手拽了一下還沒固定緊的鋼筋。
頓時,鋼筋從半空墜落,直直朝著下方的許意歡砸下去。
許意歡瞳孔一縮,立刻就想跑,雙腿卻像是釘在了地上一樣,一點都沒法動。
江津南喜滋滋拿著雨衣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畫面,頓時目眥欲裂,立刻想要朝著許意歡衝過去!
可人跑步的速度,又怎麼能比得過一根將近十斤重的鋼筋自由落體的速度!
東西砸到肉的聲音在疾風驟雨中響起,同時還帶著一陣悶哼聲。
“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