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坐著?”談知序頭上彆著個墨鏡,目光看向許意歡,尾音上揚帶著繾綣。
許意歡抬頭,看到談知序的裝扮,愣了一下,而後噗嗤笑出聲。
“怎麼大晚上還戴個墨鏡?”
談知序把墨鏡從頭頂拿下。
“嗯,有人說這麼搭配好看。”
談知序穿著個黑色的衝鋒衣外套,頭上彆著的墨鏡就這麼看上去,確實是個時尚單品。
許意歡笑著贊同,“審美不錯。”
談知序又把眼鏡別了回去,看向許意歡,說道:“上車,帶你去吃宵夜。”
“現在?”
這個點也就八點多,去吃宵夜會不會太早了。
話音剛落,許意歡肚子就響了起來。
她剛才在飯局上只喝了幾杯酒,菜幾乎是一口沒動。
現在還真有些餓了。
許意歡捂著肚子,臉上帶著一點窘迫。
談知序好像毫無察覺,見著許意歡還站在原地沒動。
催促道:“快上車,這裡不能久停,待會要罰款了。”
許意歡也沒再猶豫,拉開車門上了車。
車輛七拐八繞,最後在一個人煙稀少的燒烤攤前停下。
談知序停好車,帶著許意歡一塊走過去。
兩個人在門口坐下,老闆就穿著大背心大拖鞋走了出來,拿著一個本本給他們點菜。
老闆面色和善,嘴上叼著一根牙籤,在看到談知序的一瞬間,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出來。
“你小子怎麼來了?前幾次讓你陪我喝酒都說沒空,怎麼今天又有空了?”
老闆說完,目光又落在了對面的許意歡身上。
挑了挑眉,恍然大悟般看向談知序:“喲,難怪拒絕我,合著是談物件了是吧?”
接著老闆一副被人傷心的樣子捂住胸口:“要麼說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呢。”
許意歡聽了這話,耳尖微微發紅,只是在昏暗的燈光下看的並不明顯。
談知序沒反駁,只是彎著眼睛笑,語氣溫柔:“叔,你再犯病我告訴嬸了嗷。”
老闆連忙把手放下來,無語的看著他:“我發現你這人特較真,好了快看看要吃點甚麼吧。”
“十串牛肉十串玉米……再來一箱啤酒。”
“暫時就這些吧。”
報完菜名,許意歡突然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們倆口味還挺像。
“行,等著吧。”
老闆在白紙上勾勾畫畫,接著又踩著自己的拖著回了後廚。
這邊人少,沒多久老闆就端著燒烤和啤酒上來了。
中間還拿著一個大瓶子裝的米酒。
“這是你嬸新釀的米酒,挺甜的,你們嚐嚐味道怎麼樣。”
許意歡看到米酒,眸子亮了亮,她還真挺喜歡米酒的,就是在家裡一般都喝不上。
談知序看出來了。
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老闆,匪裡匪氣的開口:“還有甚麼好東西,都拿上來。”
老闆瞪了他一眼:“沒有啦!!”
許意歡被他們倆的說話方式逗笑。
手上拿起一串牛肉吃。
“你經常來這裡嗎?看上去老闆好像和你很熟的樣子。”
談知序拉開一罐啤酒,仰頭喝了一口,回答道:“這是我一個叔叔,自從退休了之後,就在這邊開店。”
喝完感覺不太對勁,看了一眼,嗯,是青梅綠茶。
也不知道他叔這麼大把年紀是怎麼老眼昏花看錯啤酒的。
許意歡驚訝,她還以為叔叔只是隨口叫的,原來人家這是真叔叔。
“這邊位置還挺偏的,要是自己來的話,恐怕不容易走進來。”
談知序笑了下:“小老頭故意的。”
“他就想開著玩玩,又不想累著自己。”
許意歡咬牛肉的動作頓住。
這裡是京城,沒有一個人開店不是為了盈利去的。
光是房租水電這一整個月就是一大筆的開銷。
許意歡再一次對談知序清貧校草的荒唐名號現身打假。
“快吃啊,冷了就不好吃了。”談知序提醒道。
許意歡回神,又是一大口塞進嘴裡。
一個沒注意,嘴上不知道從哪咬了顆辣椒。
頓時辣的滿臉通紅。
“水水水我要水。”
談知序手忙腳亂的給她倒上米酒,剛才叔說這個是甜的來著,應該更好使吧。
一連喝了三杯米酒,喉嚨間的辣意終於降下去了一些。
就在這時,老闆大叔突然從裡面小跑出來。
“對了忘記跟你們說了,這是你嬸研製出來的新品,用的高濃度白酒,可能度數有點……”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許意歡已經滿臉紅暈了。
此時許意歡半眯著眼,手撐著腦袋,暈暈乎乎的轉過去問:“啥?你說啥?”
老闆瞳孔一縮,猛地看向談知序,果然發現他臉色不好。
往後退了兩步:“沒……沒甚麼。”
說完就轉身拔腿回了燒烤店內。
許意歡傻呵呵的笑,對著談知序道:“你看他,跑的真快啊。”
談知序沒有接話,慶幸的看了看桌上喝了一口的青梅綠茶。
幸好他叔眼神不好。
許意歡可不知道談知序在想甚麼,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朝著談知序那邊俯身。
笑眯眯的問道:“帥哥你好帥呀!有女朋友了嗎?”
裴家。
裴苡桉將裴語棠送回了學校附近的出租屋,自己才回來。
裴聿禮從樓梯上下來。
“媽,您回來了。”
裴苡桉點點頭,換好鞋子,疲憊的按了按脖頸。
“嗯。”
說完裴苡桉就徑直朝著樓上走。
她得去衝個澡休息一下了。
剛走兩步腳步頓住。
裴苡桉突然把目光看向了裴聿禮。
“阿禮,你之前說我失憶過,是嗎?”
嗓音沉緩,幾乎是一字一句慢慢道。
裴聿禮心頭一顫,笑容頓住。
“母親怎麼突然說這個?”
五年前,裴苡桉帶著自己剛回京城,沒多久,就出了車禍。
那一場車禍,奪走了她的記憶。
只是那場失憶十分詭異。
她甚麼都記得,唯獨是忘記了妹妹和父親,以及在雲城的一切。
她的記憶就好像被誰刻意篡改過一樣。
哪怕丟失了這些東西,在腦子裡過往的生活卻也是連貫的。
並且自己並不能察覺到自己失憶。
這也是他會去研究光腦智慧的原因。
他想喚回母親的記憶。
“奇了怪了,雖然你之前說過,但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失憶了,怎麼今天突然感覺自己忘記了甚麼重要的東西?”
裴苡桉按著太陽穴,喃喃自語。
最近頭有點疼,想來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裴聿禮看向裴苡桉的目光有點複雜。
從母親失憶到現在,日子幾乎是越過越好。
他不由得猶豫,這些丟失掉的記憶,對母親到底有沒有用。
但裴聿禮最終還是決定,把做決定的權力,交給當事人。
裴聿禮清了清嗓子。
“您想恢復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