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禮臉上倒是看不出表情,也沒甚麼特別的。
像是聽不懂談知序的話。
“是嗎?那還真是一點都不可惜呢。”
說完,就又把話題扯了回去。
“既然都這樣了,青青你也就隨許意歡去吧。”
“她不想找就不用管她了。”
裴聿禮也懶得再維持面上的溫柔,輕描淡寫的扔下了這麼兩句話。
吳青青愣了一下,聽完裴聿禮的話之後,臉上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聿禮哥說得對。”
“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了,先回去了。”
裴聿禮還真是會好心辦壞事。
許意歡不找,她還能不找嗎?!
她得先回去看看,接下來到底應該怎麼辦了。
裴聿禮微微頷首。
許意歡在一旁一臉無所謂。
只是聽到這話的時候,也抬起了頭。
“既然這樣,我也把我朋友送回去了。”
許意歡站起身,拽著談知序就要往外面走。
談知序腳步輕慢的跟著許意歡的步伐。
裴聿禮眸色又沉了下來。
“站住,我有事跟你講。”
“你的同學我待會派人送回去。”
許意歡本來也就是想把談知序送到門口,然後讓張管家送他回去。
此時聽到裴聿禮的話。
許意歡立刻加快了腳步。
“我就不。”
硬是拽著談知序上了車。
“張管家,開車!去港灣大道!”
她樂於做一切給裴聿禮添堵的事。
她總算想起來為甚麼林梔說保送名額不能轉讓,但上輩子還是給了吳青青了。
關鍵就在裴聿禮。
裴聿禮是京大的教授。
有自己的實驗室。
憑藉裴家的財力物力以及對裴聿禮的支援。
裴聿禮的科研經費肯定也不會少。
這一度讓裴聿禮在京大的地位水漲船高。
這個名額是京大的教授為自己謀來的。
可若是在裴聿禮的操作下,也未必就不能給吳青青。
想明白了之後,許意歡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既然知道了原因,那麼之後該怎麼做也算是有了方向。
週六晚上,麗水灣別墅。
“聽說你明天要在家裡舉辦接風宴?”
餐桌上,許意歡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許父眉眼微沉,語氣也十分嚴肅。
裴聿禮沒有回應,夾了個青菜進自己嘴裡。
吞下去之後,才慢悠悠道:“怎麼?”
“你把歡歡也帶上。”
在一邊努力扒飯的許意歡莫名被cue,一臉迷茫的抬起頭。
裴聿禮的接風宴,她倒也不是很想去。
如果是之前她的哥哥的話,她一定不會缺席的。
可裴聿禮現在這麼討厭自己,自己還眼巴巴的跟上去。
那不是討人嫌嗎?
她才不要!
於是許意歡連忙拒絕。
“不了不了爸爸,我明天晚上有事。”
“沒空去聿禮哥的接風宴。”
聽到許意歡的話,裴聿禮原本溫和的面龐微不可查的冷了幾分。
好一個聿禮哥,從前沒有鬧彆扭的時候,她可都是跟在自己屁股後面,一口一個哥哥,親親熱熱地叫著的。
“好。”
裴聿禮目光看向了許父,嗓音清冽。
“剛好這次也會來不少妹妹的同學,大家都是認識的,或許更聊的來。”
裴聿禮又恢復了那副溫雅的模樣。
直接越過許意歡答應了許父的要求。
許父本以為還要花點時間去說服裴聿禮,沒想到能這麼輕鬆。
一時間,看這個兒子都慈眉善目了起來。
“這就對了,你們倆兄妹,本來就是一體的,身上流著的都是同樣的血。”
裴聿禮點點頭,表情認真,但到底有沒有放在心上也說不清。
許意歡則是明晃晃的撇嘴。
怎麼會有一群自己的同學來?那還不是因為給吳青青鋪路?
父親也真會信。
裴聿禮說這話的時候,也不難受。
明明討厭自己,還非要裝出一副為自己好的樣子。
她動動腳指頭都能想到。
裴聿禮讓自己去,肯定又是想找機會給自己難堪。
她還不瞭解裴聿禮嗎?
想起上輩子。
她也不是沒有單純的想過。
她和裴聿禮起碼是親兄妹,無論鬧成怎麼樣,在緊要關頭上,起碼不會意氣用事。
於是當時報志願的時候,她就想著去找裴聿禮估估分好填報志願。
給裴聿禮打了個電話。
當時電話響了很久很久,她都以為裴聿禮不會再接了,可電話接通之後。
傳來的卻是裴聿禮不耐煩的聲音。
他問她怎麼了,她被嚇了一跳,只沉默了一會,
電話那頭就傳來了裴聿禮溫和的聲音。
不是在和她說話。
但是從內容能聽得出來。
他在指導吳青青填報志願。
哪怕那個時候,她都已經拿到了保送名額。
已經知道了自己會去哪個學校。
他們還是要像打賭一樣。
為她規劃一個另一條不會發生的藍圖。
許意歡想到這個,心中還是有些酸澀。
一起長大的情分,終究會一點一點消磨殆盡。
不過這一世不一樣了,這一世她無論怎麼樣都不會再自取其辱的去找裴聿禮了。
甚麼相同的血,血緣在裴聿禮那裡,根本一點也不重要。
許意歡心頭悶悶的。
又隨意扒拉了兩口飯,就放下了碗筷。
“爸爸,我吃飽了,我先上去了。”
許意歡把自己關在房門裡。
坐在化妝臺前的椅子上。
心煩意亂的亂轉著椅子。
目光隨意一瞥,落在了桌上從劉叔那裡拿回來的的香囊上。
蹬腿把椅子往桌前移了一下。
白皙漂亮的手把香囊從化妝桌上拿過來。
既然接風宴要去已經成了推脫不掉的事實。
那不如把這次難得的機會利用起來。
許意歡想著,拉開了化妝桌最底下的一層抽屜。
裡面都是一些項鍊首飾,甚至因為不常用,隱隱有了積灰的痕跡。
許意歡從裡面隨手抽出了一條銀色長鏈放在了桌子上。
學業符是一定要送到吳青青手上的。
這個受害者,也是必須要當的。
第二天。
因為是接風宴,要來的人也不少。
裴聿禮早早的就在鉑悅海灣訂好了位置。
鉑悅海灣是雲城最大的酒店。
即使不是會員制,大家也心知肚明,能去到裡面的人非富即貴。
週日下午。
裴聿禮敲響了許意歡的房門,嗓音溫潤,
“你收拾好了沒有?”
夏天這樣悶熱的天氣,他仍然穿著長袖的白色襯衫。
頂部的扣子解開兩顆,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節小臂,青筋凸起,顯得十分性感。
許意歡身上還穿著睡衣,一點要動的反應都沒有。
聽到裴聿禮話,也只是懶懶的應聲。
“哦來了。”
說完,許意歡隨手抓過一個白色T恤穿上,外面套著一個黑色的衝鋒衣外套,下身是一條寬鬆的工裝褲。
外套沒拉,銀色長鏈作為裝飾,配上固定好的高馬尾,又酷又帥。
只是在這樣,勉強能稱為宴會的場合,多少有點不太合群了。
許意歡拿著那個藍色的學業符,順手就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