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翻倒巷的夜
那道身影的影子在路燈下被拉長，像是大頭毛怪遊走在街牆的影子裡，哈利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萊溫特教授作為麻瓜研究課教授，就連破釜酒吧的客房都嫌棄，寧願去住麻瓜酒店套房，翻倒巷裡更是汙穢骯髒，黑巫師混雜。
為甚麼教授在深夜去往翻倒巷？
哈利順手抓起隱形衣，拉開窗戶跳了下來，一道漂浮咒甩在衣服上托住他緩緩落地。
月光斜照灑在街上，彷彿森林夜晚升起的霧，整條街都籠罩在清冷的月光裡，沿街店鋪磚牆的影子投射在街面上，那道身影迅速的走著，身影消失在光與暗的交界處。
哈利張望了下四周，看不見其他來往行人，酒館裡的酒客也都沉浸在球賽中，遠處的古靈閣銀行熄了燈，這條街似乎只剩下他和萊溫特教授。
他覺得有些奇怪，卻默不作聲。
披上隱形衣後儘量貼著牆走，主要是為了避免被其他巫師發現。他記得很清楚，隱形衣的偽裝對萊溫特教授不起作用。
萊溫特教授的路線非常明確，拐過幾道巷彎走進翻倒巷，一路朝著深處直走，一身灰黑的斗篷長袍，和這條隱秘而臭名昭著的街道融為一體。
哈利不明白萊溫特教授為甚麼非要在深夜來翻倒巷，哪怕是不可告人的交易，也可以在白天進行，馬爾福父子倒賣黑魔法物品就是這樣做的。
一時興起的哈利捂緊隱形衣，不遠不近的跟在身後，兩個人就這樣先後進入翻倒巷，狹窄的小巷路逐漸後退，彷彿兩個不能見光的通緝犯。
“咚咚咚……”
萊溫特教授停在一家店鋪門前，突兀的敲門聲打破翻倒巷的寂靜，彷彿烏鴉嘶啞的叫聲，顯得有些刺耳。
黑暗中彷彿多了幾道隱秘的視線，哈利不敢吭聲，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眼看著那家店鋪開門，門內巫師和萊溫特教授低聲說了兩句，確認身份後走了進去。
“吱……呀……”
生鏽的黃銅活頁門發出難聽的呻吟，店門再次合攏。
哈利等待片刻後湊了過去，打量著店鋪門楣和兩側的牆壁。翻倒巷的店鋪雖然沒有招牌，但門牌總是有的，博金博克店就是在翻倒巷13B號。
「翻倒巷17B號-圖冊印製」
“圖冊印製……”
哈利撓了撓腦袋，有些納悶的低聲嘀咕：“這是賣甚麼的店？”
“一些不合法的印刷品，巫師村落地圖，盜版書之類的。”有女巫在他身後解答。
哈利的呼吸有一瞬間凝滯，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到背後，他全身猛地一顫，彷彿臨死掙扎的魚一樣，利用恐懼催生出的力量掏出魔杖，並扭過身去。
一個面容衰老的老巫婆站在身後，左手裡挎著一隻藤籃，裡面放著一碟酷似整片死人指甲的東西，她斜眼瞧著隱形衣下的哈利，露出醜陋的笑，裡面是長滿苔蘚的牙齒。
“你——”
不等哈利出聲，老巫婆忽然伸出藏著的右手，撒出一捧白色粉末。
甜香味吸進肺裡，哈利當即屏住呼吸，直覺告訴他情況非常糟糕，可已經來不及了。逐漸渙散的意識不支援他控制身體，腦袋昏昏沉沉，老巫婆的身影開始重影。
裹在身上的隱形衣掉落，哈利的身體倚著牆癱倒下來，眼前一片黑暗。
或許是藥粉吸入量少，眼睛雖然閉上，可鼻子耳朵還有微弱的感覺，耳邊似乎聽見隱隱約約的聲音。
“咚咚咚……”這是女巫在敲門。
有腳步聲倉促迎了出來，男巫的語氣有些不耐煩：“晚上不做生意，白天再來吧。”
“誰要買你們的劣質圖書，我是給你們抓了個小毛賊。”
老巫婆罵罵咧咧的嗆聲：“真把自己當正經行當的巫師了，連毛賊摸上門了都不知道，還是個披隱形衣的傻小子，人留給你們了啊，這隱形衣歸我。”
“小毛賊？”
迷迷糊糊感覺有人扯掉他的眼鏡，掰開眼皮掃了一眼：“看樣子還是學生啊，我做不了主，等著，我叫……先生過來看看。”
“……”
後面就徹底失去意識了。
……
翻倒巷17B號的地下室裡，年輕教授坐在麻瓜生產的轉椅上，掛著淡淡笑意，饒有興致的打量這家印刷工坊。
這裡有麻瓜的書籍雜誌，也有巫師的盜版圖書，主要業務還是各巫師村落的地圖，近期最暢銷的印刷品擺在桌上：
《不列顛巫師旅行指南》
“老巫婆打發走了，保證守口如瓶，對今晚的事情保密，哈利·波特鎖在樓上的空房間裡，按照您的吩咐佈置好了，不會影響您今晚的計劃。”
一名中年男巫推開門，紮起來的衣袖下面是壯實的手臂，上面烙印著簡筆畫的銜尾蛇，他用喑啞的嗓音說道：
“下水道溝渠和這家店是連通的，我和夥計們收拾一下馬上就離開，不影響教授您和客人碰面。”
“老朋友見面，不坐下來聊一會兒嗎？”轉椅上的梅爾文笑了笑，眼神裡閃過一絲回憶，“我第一次來翻倒巷時還不認識路，碰到了你們，還做成了一筆利潤豐厚生意。”
“我們也很感謝教授，讓我們這群陰溝裡的老鼠不用再偷偷摸摸做髒事，還賺到了資金盤店印刷工坊。”
中年男巫也有些感慨：“再過幾個月，說不定攢的錢夠我們搬去隔壁對角巷，徹底走出翻倒巷這條陰溝了。”
三年前梅爾文第一次涉足翻倒巷，從博金博克古董店出來，就碰上了這群打劫的黑巫師，那時他作為頭領戴著張鼴鼠皮面具。
開始有些不好溝通，但後來還是停下來進行了一番和諧交流，梅爾文和他們達成交易，由他們幫忙收集不列顛境內和周邊的巫師村落資料，轉賣給梅爾文。
後來魔鏡俱樂部成立以後，他們也從俱樂部接了一些分銷工作。
近段時間徹底安穩下來，開了這家印刷工坊，做一些黑白參半的印刷生意，那份旅行指南搭上了魁地奇世界盃決賽的快車，售出去幾萬份。 “你們要想清楚啊，搬到對角巷，有些生意就不能碰了。”
“少賺點就少賺點，至少不用提心吊膽了。”
中年男巫微微躬腰，態度恭敬：“以前是沒得選，只能碰這些。”
梅爾文沉吟片刻，曲起手指在桌上輕敲，中年男巫感到手臂一陣灼熱，立即低頭去看自己胳膊，只見那條銜尾蛇開始自食。
簡筆圖案轉動著，很快化為一個小點，最終消失不見。
中年男巫嚥了口唾沫：“萊溫特教授？”
“我們的合作已經結束了，不是嗎？”梅爾文笑著說。
那時梅爾文剛離開伊法魔尼不久，儘管在劇院待了大半年，對黑魔法的理解卻不算深刻，那時的銜尾蛇印記只是對黑魔印記的粗淺模仿，只有一些簡單作用，烙印在這幾名黑巫師身上更多是為了警告。
現在交易已經結束，梅爾文也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銜尾蛇印記，那份契約也該結束了。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梅爾文再次拿起那份旅行指南手冊，安靜等待即將上門的客人。
……
不知道過了多久，哈利猛的從昏迷中驚醒過來，身體一抖，仰靠的木椅被掀翻過去，這是一間封閉小屋，沒有任何窗戶。
四周一片黑暗，房間裡沒有其他人的呼吸，哈利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著現在的情況。
木椅掀翻在地的響動足夠明顯，外面卻沒有倉促的腳步聲，說明沒有巫師守在門口，至少現在還是安全的。
甚至都沒人用繩子把他綁起來。
哈利彎腰摸索那把木椅，卻摸到一層薄薄的輕紗，涼絲絲的，觸感光滑柔軟。
“是隱形衣？”
哈利忽然想起甚麼，再摸摸身上，十一英寸的冬青木仍在口袋裡：“連魔杖都還在。”
翻倒巷的黑巫師可不會這麼客氣。
肯定是萊溫特教授把他救了下來。
哈利不由沉默下來，臉頰和耳垂微微發燙，三分尷尬，三分窘迫，三分惶恐，夾雜著些許慶幸。。
一時興起莽撞行動的弊端就在這裡，熱血上頭的時候不覺得有甚麼，反而還暗自興奮，像偵探一樣探查黑暗中的秘密，被人撂翻以後冷靜下來，理智重新上線，發現自己又做了件蠢事，害得教授給自己收拾爛攤子。
還好是萊溫特教授在……
哈利搖搖頭收起古怪的想法，從口袋掏出魔杖，點亮照明咒，螢光綻開照亮這間屋子。
既然人身安全有保障，心裡就沒那麼慌亂了，萊溫特教授把他放在這裡，肯定有教授的道理，他剛剛吃過虧，不敢貿然行動，也就沒有嘗試用開鎖咒亂跑。
擔心耽誤了教授的正經事。
哈利打量著四周，房間空曠沒甚麼東西，只在角落裡擺了一隻面影鏡，石英水晶雕制，便宜的家用款式，面積不大，沒有連通飛路網。
旁邊還有一隻瓷瓶，蓋著橡膠塞，裡面是一縷銀色的記憶，煙霧散發著銀色輝光。
哈利不知道為甚麼教授要把他和影鏡關在一間屋子裡，而且沒有任何遮掩，也沒有限制他行動，記憶雲霧和影鏡就擺在那裡，像是等著他翻看。
擰開瓷瓶，把記憶銀霧灌了進去。
哈利退後兩步，影鏡裡的銀色物質蕩起漣漪，影象的色彩和輪廓開始填充。
寬敞而昏暗的巫師商店裡，石頭壁爐前擺放著一排貨架，陳列著枯萎的人手，血跡斑斑的紙牌和呆滯不動的玻璃眼球，牆壁上掛著猙獰的面具，櫃檯上擺著各式各樣的人骨。
博金博克古董店的櫃檯後面，那時的櫃員不是博金先生，而是另一位面孔陌生的男巫，看起來還沒那麼老，沒有弓腰駝背，沒有禿頭，也沒有油滑的腔調。
是卡拉克塔庫斯·博克先生？
哈利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得益於萬事通小姐的科普，以及純血教父小天狼星的教導，他已經瞭解到很多百年老店的歷史。
博克先生正擦拭著一條殷紅髮黑的繩索，清理著繩索裡的蝨蟲和血漬，同時教導櫃檯旁邊那位年輕英俊的店員。
影鏡前的哈利驀然瞪大眼睛，那張英俊的臉，恰到好處的笑容，分明就是年輕時候的伏地魔！
“別小瞧這份工作，湯姆。”
博克先生語速緩慢：“我們必須清楚掌握每件東西的價格，客人來賣東西時壓價，客人來買東西時提價，低買高賣，這可是份技術活。”
“先生，我可沒有你那樣豐富的經驗和閱歷。”湯姆笑著遞上一句恭維。
博克先生的笑容頓時燦爛了許多，就連傳授經驗的語速都加快了，露出幾分得意的表情：“這都是時間帶來的智慧，前段時間史密斯夫人買的那隻掛墜盒，你還記得嗎？”
“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湯姆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是的，當時岡特家的小女兒懷孕了，連買麵包的錢都沒有，而我以區區十個加隆的低價，從生活困窘的梅洛普·岡特手中買走了極為珍貴的斯萊特林的掛墜盒……”
博克先生還在唸叨著自己的生意經，全然沒有注意到湯姆的臉色逐漸陰沉，呼吸逐漸放緩，那雙眼睛瞳孔收縮，彷彿擇人而噬的毒蛇。
那位博克先生……應該還活著吧？
哈利看著湯姆難看的臉色，心裡暗自嘀咕。
“那位赫普茲巴·史密斯夫人是赫爾加·赫奇帕奇女士的後裔，是的，就是霍格沃茨那位創始人赫奇帕奇，他們家的加隆堆滿金庫，田地和店鋪的租金源源不斷，足夠他們繼續揮霍好幾百年。”
博克先生傳授著識人經驗：“只要她看上的東西，價格從來不是問題，掛墜盒賺了一筆，倉庫裡那套妖精製作的盔甲還能再賺一筆。”
年輕的湯姆·裡德爾低下了頭，掩住透著惡意的表情，眼睛裡仍然閃爍著兇光。
“她很喜歡你們這種剛畢業的英俊巫師，這是你的優勢……”
博克先生放下繩索，使喚說道：“去，你去史密斯夫人那裡一趟，告訴她這套盔甲價格不低於400加隆，談成了我給你算提成。”
“好的，先生。”湯姆躬腰點頭。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