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囚牢鑰匙
“舉起魔杖!”麥格教授的聲音在寒夜中響起。
珀西下意識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魔咒上,杖尖跟隨者院長揮動,與此同時,其他院長也在引導各自的學生。
這一刻全校師生沐浴在璀璨的銀輝裡,影子鋪在雪地上,重迭在一起,學生們腦海裡湧現出美好記憶,有關霍格沃茨的畫面一幕幕放映。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會被分到哪個學院?”
“我已經到處打聽過了,我希望能分到格蘭芬多,都說那是最好的,鄧布利多自己就是從那裡畢業的,赫奇帕奇也很不錯,不過我想拉文克勞不算太壞……”
“我並不認為去拉文克勞就特別不好,可想想看,千萬別把我分到斯萊特林學院。”
“當然是斯萊特林,我沒有別的意思,可有些巫師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許多,有些巫師註定獲得榮耀。”
“……”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帶上分院帽,第一次變形,第一次施咒,第一次騎上掃帚……
這一刻是全校師生的精神世界裡,四位創始人的身影重現了,在還沒有保密法,沒有魔法部的時代,他們就是這樣靠著勇氣、智慧、善良和野望,建立起了舉世聞名的魔法學校。
一代又一代的學生是在這座城堡裡成長,學習、玩耍,為青春年華或喜或憂。
鳳凰身邊,銀蛇扭身,速度和鳳凰一樣迅捷,只是龐大的軀體看起來比普通守護神慢許多倍,就像是慢鏡頭定格,兩隻守護神在寒夜裡綻放。
緊隨其後的是麥格教授的虎斑貓、弗立維教授的渡鴉、斯普勞特教授的刺蝟、斯內普的牝鹿,盧平的銀狼……還有學生們的灰雁、牡鹿和水獺。
近處的攝魂怪彷彿被禁錮在原地,它們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怔怔望著下方,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銀色光輝的海洋已經將它們淹沒。
腐爛陳舊的斗篷裂開了,那是鳳凰鳥喙劃過的痕跡,一隻銀色尖細的長角從胸口刺穿,攝魂怪口器發出嗬嗬的呻吟。
光芒如同晨曦,璀璨得有些刺眼,學生們卻捨不得眨動。
親眼目睹這樣壯觀的場景,每個人都忍不住心潮澎湃,對霍格沃茨有了更強烈的歸屬感,對快樂回憶和守護的內涵,也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佇列裡的銀光漸次亮起,像散落世間的星辰,有些只是霧狀的光影,有些只是形態模糊的光團,竭盡全力,奮不顧身的跟在後面。
明明已經超出施法的極限距離,銀輝黯淡,搖搖欲墜,可依然艱難支撐著,誰也不願意掉隊。
一些輪廓模糊的光團顫動著,在這個過程中開始蛻變。
第四隻守護神,格蘭芬多的納威,那是一隻健碩的水牛,寬闊的背脊,接著是低垂而穩定的頭顱,銀白色的軀體半透明,光在它厚實的面板上流動,彎曲的角從銀光中顯現,線條圓潤,一種沉靜的氣質自然流淌。
第五隻守護神,拉文克勞的瑪麗埃塔,一隻膽戰心驚的野兔,垂著頭微微顫抖,卻又鼓起勇氣跟上隊伍,一蹦一跳。
第六隻守護神,拉文克勞的盧娜,同樣是野兔,卻表現出截然不同的特質,豎著耳朵四處躥跳,兔眼靈動,裡面透著好奇。
第七隻守護神,斯萊特林的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
浪潮般的銀輝翻湧過去,逼迫兩撥攝魂怪匯聚在一處,從痛苦和絕望中誕生的邪惡生物遭受著純淨魔咒的沖刷,無處可逃,上下四周全部被封鎖。
“梅爾文。”校長側過頭,輕聲喚道。
“隨時待命。”
梅爾文時刻留意著前方帶路的鳳凰和水蛇,注意力隨著兩隻守護神前進,鳳凰振翅的同時,也隱隱在為銀蛇指明道路,周圍其他教授的守護神,也有意無意的策應輔助。
以攝魂怪群的區域為圓心,守護神開始輪流衝刺,來回衝撞,
位於最前方的鳳凰急停展翅,一隻守護神就封堵了它們全部退路,那些攝魂怪已經喪失理智,慌不擇路的亂竄,可陷在一片銀輝海洋中。
既要引路又要驅趕的牝鹿來回奔走蹦跳,在把所有攝魂怪趕到一處的時候,突然竄出來的牡鹿橫衝直撞又把它們衝散,斯內普表情發黑,冷冷瞥了哈利一眼。
渡鴉領路,虎斑貓驅趕,刺蝟封堵……
不停後退的攝魂怪已經聚集在一處狹窄空間,這些怪物原本就枯瘦乾癟,骷髏架子上披了一層皮,斗篷也沒甚麼體積,彷彿摩金夫人長袍店的櫥櫃,又像是蝙蝠群擠在漆黑洞窟裡,密密麻麻迭在一起。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遊離在銀輝浪潮外面,銀蛇微微頷首,彷彿世界樹梢的塵世巨蟒低頭投來目光,碩大的頭顱湊向那處狹窄空間,在近身的剎那,張開巨口,猝然吞下。
水獺浮游在半空,赫敏還有些茫然,呆呆望著遠處,似乎沒有注意到某位教授已經消失在佇列中。
伴隨空氣微弱的鳴音,梅爾文站在校門口外,幻影顯形來到霍格莫德村口。小女巫忽然明白過來,不是驅逐遣散,而是巨蟒吞進肚子,轉移到無痕伸展咒的箱子裡。
那隻黑色手提箱已經敞開,裡面同樣有白霧逸散,那是開學前就捕獲的獵物。
攝魂怪的斗篷微微的顫抖,敏銳的感知到熟悉的氣息,那位騎著夜騏在暴雨中攔路的巫師,情緒裡透著淡淡的愉悅,還有一大批同類的恐懼。
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感覺很奇怪。
箱子敞開是逃離的好機會,可即將鑽出箱子的一瞬間,攝魂怪遲疑了,它默默的鑽回箱子。
那條吞沒近百隻攝魂怪的銀蟒,正掀起肉眼可見的銀色波紋靠近地面,身軀扭動時有呼嘯的風聲,一頭撞進箱子,蛇尾晃動。
箱子合攏!
箱體側壁上有暗光流動,沿著那些如尼文紋路,縫隙裡透出那些攝魂怪歇斯底里的嘶吼。
遠處的學生們眼花繚亂,看不見攝魂怪的具體動向,只看見那條銀蛇彷彿天上垂落的星河,落在霍格莫德的村口。
“真是讓人印象深刻的一次教學。”弗立維教授低聲喃喃。
……
陰雲激盪散開,露出不算明亮的彎月。
午夜的鐘聲已經敲響,結束此次課程的師生們踏上回城堡的路,走在積雪覆蓋的場地小路上,冷風也吹不散小巫師臉上熱切的笑容。
經過這次教學,他們的守護神咒有了長足進步,徹底克服對攝魂怪的恐懼,按捺不住的分享彼此的收穫。
“我的守護神也有輪廓了,賈斯廷看過,非常壯,四足動物,有鬃毛……我沒想到我的守護神居然會是獅子!格蘭芬多都沒有!”
赫奇帕奇的厄尼·麥克米蘭高聲炫耀著,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興奮,旁邊立即有人湊過來,七嘴八舌詢問具體樣子。
“甚麼樣的獅子?” “威武的雄獅,和格蘭芬多徽印上差不多,但是沒那麼大。”
“三年級的,回宿舍再聊,走快點,別掉隊!”級長塞德里克招呼道。
旁邊不遠處,梅爾文左手揣在口袋裡,另一個口袋揣著尤爾姆,右手拎著黑色手提箱,慢悠悠的走著。
“教授,我想問問用守護神傳遞訊息的技巧。”勤奮好學的塞德里克過來請教,忍不住看向那隻手提箱,顯然也有所猜測。
“我建議你請教弗立維教授。”梅爾文笑著說。
“哦,好吧,我還想問問有沒有控制守護神體型的技巧,我注意到教授你的守護神……”塞德里克沒話找話,有種學生找老師閒聊的拘謹。
“塞德里克,魔咒方面的疑問,我都建議你找弗立維教授。”梅爾文仔細打量著這位優秀學生,“我可以給你一些課堂外的建議,練習一些實用性強的咒語,閒暇時候可以試著想想,如何對付火龍或人魚甚麼的。”
“啊……甚麼?”
塞德里克抓了抓頭,徹底迷糊了。
梅爾文沒有詳細解釋,目送這位優秀學生離開,拎著箱子搖搖晃晃的往回走,認為這種彌補記憶空缺的感覺還不錯。
“是我的錯覺嗎,你似乎很關注塞德里克?”
麥格教授不知甚麼時候來到旁邊,和他並肩打量著那位赫奇帕奇的級長:“你的教育理念和我們不同,塞德里克有甚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嗎?”
“他的守護神。”
“甚麼?”
“灰雁很優秀,可以游泳潛水,可以展翅飛行,可以在陸地上行走,它們通常是群居動物,通常警惕性很高,特別是和同伴一起覓食和休息的時候,常有一隻灰雁作為犧牲者,自願成為警衛,不吃,不睡,謹慎的伸長脖子觀察四方,隨時準備示警。”
麥格教授靜靜聽著,這不是甚麼新奇的論點,學術界通常認為守護神是巫師性格的對映,守護神一定程度上反應了巫師本人的特質。
“如果是普通敵人,警衛會示警,帶領族群成員逃離,如果遭遇難以抵抗的敵人,兇殘的獵鷹甚麼的,警衛則會自己引開強敵,哪怕為此付出生命。”
麥格教授沉默了一會兒:“塞德里克很出色,那孩子具有領袖精神,這不是甚麼壞事兒。”
“我也沒說是壞事呀。”梅爾文挑了下眉。
“……”
沒事你提這個做甚麼?
麥格教授一時有些無語,搖搖頭說:“箱子裡的攝魂怪,你打算怎麼處理?”
“一部分用來做研究,一部分用來做教具,城堡裡那些廢棄教室和密室可以利用起來,改造佈置一下,給學生們練習守護神咒。”
梅爾文稍作停頓:“不用擔心洩密,距離足夠遠,守護神輝光刺眼,你們都看不清具體過程,更不用說學生們了,問起來就說是博格特幻化的。”
“……”
麥格教授抿了抿嘴,這計劃有些無賴,卻很符合她的心意。
“相比攝魂怪們,教授,你還是想想怎麼應付校董會吧。”梅爾文有些囉嗦的嘀咕,“近百隻攝魂怪因為教學活動神秘失蹤,周圍居民肯定恐慌,福吉再失職也得追查到底,火燒到校董會那幫傢伙的頭上,他們肯定找你麻煩。”
“能有多麻煩?他們又沒有證據。”麥格教授嘴角掀起淡淡的弧度。
副校長早就看不慣魔法部的做派了。
看守阿茲卡班的獄卒,長期徘徊在霍格莫德,始終不肯撤回,他們把霍格沃茨當甚麼了?
……
凌晨,月光經過雪地反射,撒進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呆坐在書桌前,面前放著兩杯冒熱氣的可可,他身後是還沒睡的往屆校長畫像,正湊在一起,對著深夜造訪的年輕教授指指點點。
梅爾文端起熱可可,抿了一口:“博恩斯女士說動了瑪奇班女士,拉攏部分威森加摩成員,計劃越過部長辦公室推動審判,等案子進入審判庭,就不由福吉和烏姆裡奇掌控了。”
銀器裡也有白氣升騰,牆壁最上面的畫像是菲尼亞斯·布萊克老校長,激動得臉漲紅,卻不敢吭聲,擔心驚擾了談話,讓布萊克最後一絲血脈斷絕。
鄧布利多捧著瓷杯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他沒有棄小天狼星不顧,已經授意鳳凰社成員開始行動,阿拉斯托、金斯萊和斯多吉他們在配合博恩斯女士,註定福吉無法長久拖延下去。
只是隱秘結社推進計劃速度慢,比不上博恩斯女士的提議。
可近百年小心翼翼的行事,鄧布利多始終壓抑著內心深處的烈焰,他知道自詡正義觸碰權力會釀成甚麼樣的災難,那是誘人的毒藥,他不願意觸碰。
不久以前答應復活伏地魔的計劃已經很冒險了。
“不用你發動威森加摩首席的權柄,烏姆裡奇封鎖了新聞,禁止任何報社和媒體傳播相關資訊,博恩斯女士需要一位有威望的老巫師站出來,告知民眾真相,剩下的交給她。”
梅爾文輕聲勸道:“法律執行司會推動審判開庭。”
“那你的計劃怎麼辦?”鄧布利多問道。
“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只有切斷全部退路,彈盡糧絕的老鼠才會義無反顧去往阿爾巴尼亞的森林。”
“……”
鄧布利多沉默不語,垂眸思索,牆上的布萊克老校長急得團團轉。
時間越來越晚,城堡也越來越靜。
梅爾文喝完了杯子裡的熱可可:“逃避解決不了問題,這是校長辦公室,不是高塔上的囚牢,我覺得你可以走出來看看。”
鄧布利多抬眼看去,年輕教授取出一枚黑色寶石,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這是鑰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