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還是這個好騙
霍格莫德,尖叫棚屋。
聖誕節當天的第一縷晨光從破玻璃窗外斜照進來,落在沾了泥汙的海報上。
「火弩箭,黑森林公司繼脫弦箭後又一偉大產品!」
掃帚柄使用白蠟木,鑽石擦光劑打磨,呈現圓潤的流線型,下方注有小字提醒,尾端可按照騎手喜好選用樺木或榛木,手工鏤刻唯一編碼。
小天狼星摩挲海報,低頭靜靜打量。
他不清楚哈利的喜好,也不好寫信去問,所以郵購時選用了樺木,看起來更加華麗炫酷。
郵購清單上面約定的送貨時間就是今天,聖誕當天的可能會有延遲,貓頭鷹也不知甚麼時候送貨,只能保證當天抵達,但不確定掃帚是擺在他的床頭,還是送到禮堂。
不過那都不重要。
幻想他收到禮物時的驚喜表情,小天狼星高興極了。
看了好久,他才收起海報,伸了個懶腰,一邊邁步出門,一邊忍不住欣喜的嘀咕:“我得去打人柳下面藏著,我要看看哈利騎著掃帚的樣子……”
……
霍格沃茨,麻瓜研究辦公室。
睜開眼,梅爾文在臥室中醒來,空氣溫暖而乾燥,窗外有北風呼呼吹過,一隻灰白小蛇蜷在他的枕頭邊。
簡單洗漱出來,穿上厚實的冬裝。
整理衣櫃時感覺身後有道目光在盯著,回過頭看,那條小蛇已經醒了,正盤成一圈,探頭探腦的打呵欠,吐出粉嫩的蛇信。
“嘶……”
蘇格蘭高地落雪以後,這條蛇就回來了。
禁林那邊天寒地凍的,只屋子裡稍微暖和一些,可海格多數時間在禁林巡路,儲備的柴薪有限,壁爐不會晝夜不熄的燃燒。
纏附在牙牙身上倒是方便取暖,可牙牙是獵犬,精力充沛,每天都要在室外轉幾小時。
冷風往鱗片縫裡灌,尤爾姆整天昏昏欲睡,可它又捨不得冬眠,於是可憐巴巴的回到梅爾文身邊,享受城堡24小時壁爐供暖,偶爾去到室外,毛呢風衣比狗毛更暖和,更能禦寒。
想到這裡,尤爾姆抬起頭:“嘶~”
“你也想穿衣服?”
梅爾文搖搖頭:“別想了,牙牙還有四條腿,可以穿些小尺寸的,蛇全身光溜溜的,鱗片又滑,怎麼穿衣服。等冬天過去,氣溫回暖就好了,在此之前,你要麼待在綠寶石蛇巢裡,要麼待在我口袋裡。”
“嘶……”
尤爾姆探向那隻伸到眼前的手,親暱的蹭了蹭掌心,環住手腕纏了上去,一路爬向外套口袋。
綠寶石蛇巢雖然舒適,但它還是更喜歡口袋,年輕教授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梅爾文掂了掂沉甸甸的口袋,剛孵化出來時只小小一條,僅僅手指粗細,現在已經有些重量了,如果不是無痕伸展咒,看起來大概會是鼓鼓囊囊的一團。
受到顛簸的尤爾姆探出頭來,發出不滿的抗議。
梅爾文順勢捉住它的腦袋,捏開蛇嘴,看了看牙槽。
粉嫩嫩的肉色,兩隻細牙縮在牙齦裡,可以撕裂鋼鐵的鋒利武器,不呲牙時幾乎看不出來。
牙齒潔白,沒有其他奇奇怪怪的顏色,也看不出是否有毒。
“也不知道蛇類要不要刷牙?”梅爾文思索著鬆開手。
尤爾姆掙脫開來,輕輕咬了他拇指一口,發洩自己的不滿,只是眼神懶洋洋的,沒有任何威懾力。
“別縮在口袋裡,出來自己在房間裡玩,我還要拆聖誕禮物。”梅爾文說著,把它拎了出來,放在床邊櫃子上,“無聊的話自己去盥洗室裡刷牙,或者幫我整理房間。”
“汪?”
小蛇眼睛裡滿是抗拒。
幾分鐘後,梅爾文推門來到外面房間,小蛇跟在後面,眼睛裡露出極為人性化的疑惑神情,嘴裡學著牙牙吃錯蟲子的樣子呸個不停,仔細聞還有薄荷味道。
桌上禮物堆積成一座小山,地毯上也散落一片,作為魔法界知名人士,梅爾文收到近百份的聖誕祝福。
禮物的型別非常豐富,學校同事送了各自學科相關的東西,鄧布利多送了吟遊巫師的遊記,酒館老闆們當然是酒類,魔鏡俱樂部成員和布達佩斯那邊送了一些稀奇古怪卻又合法合規的魔法道具,具有各地特色的飾品和紀念品,還有一些學生家長手工製作的糕點。
韋斯萊夫人仍然感念那筆演出費,寄來一盒曲奇,一個巧克力蛋糕,以及一些自己採摘炒制的堅果。
艾克莫夫人送來魔法交通司的實驗記錄,賴特他們一直在嘗試,幫助影鏡訊號脫離實體傳送的飛路網,尋找一種更加便捷高效,覆蓋範圍更廣的訊號傳輸方式。
目前還沒有結果。
此外還有隆巴頓夫婦,弗蘭克和艾麗斯在信裡再次致謝,送來一隻毒角獸的角,屬於不合法的管制物品,說是處理一起案件時繳獲的。
賀卡上的落款幾乎都是熟悉的名字,去年也都送過禮物,梅爾文一邊拆一邊整理,時不時把尤爾姆從碎紙盒裡拎出來。
最遠的一份包裹來自比利牛斯山,裡面的內容卻很特別,手寫的教案:
「……布斯巴頓,黑魔法防禦課,羅齊爾教授贈。」
梅爾文嘴角勾起淺淡的笑意,他送的是一套麻瓜教育書。
接收過遠方朋友的祝福,然後就是問候身邊的朋友,他拎起魔杖敲了敲書桌抽屜,解開上面的反開鎖咒,硬木櫃門悄然開啟。
裡面是一隻小巧的金盃,一隻存放在玻璃皿裡的黑戒。
先從金盃開始。
取出記憶顯影藥劑,往金盃裡滴上兩滴,銀色的記憶雲霧翻湧,裡德爾的虛幻身影在半空中浮現。
面容蒼白但英俊,淺色眼睛,挺巧的鷹鉤鼻,五官都很正常。
剛畢業兩年,在博金博克店工作,業餘時間研究黑魔法,不久前謀殺赫普茲巴·史密斯,將金盃製成魂器,這是靈魂碎片裡儲存的前半段記憶。
由這位年輕教授啟封,半哄半騙的達成合作,付出一些黑魔法相關研究,套取哈利波特相關情報……前面還算順利,暑假在巴黎時,年輕教授露出破綻,不懷好意,試圖用魔法探尋那些不為外人所知的記憶。
這是靈魂碎片裡的後半段記憶。
“好久不見,湯姆,我的朋友。”年輕教授笑著打招呼。
麻瓜的長款風衣,棕色羊毛衣和白襯衣的年輕教授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眼神平靜的與虛影對視。
梅爾文·萊溫特。
裡德爾遲疑了一會兒,悄然落在辦公桌對面,與年輕教授相對而坐,沒有觸感,這只是出於某種禮節性的示好,他的知覺是依靠金盃獲得的。
“梅爾文……你能不能坦誠告訴我,那些由你轉述的歷史,究竟是不是真實的?”
裡德爾回顧過去,那些對伏地魔和食死徒席捲全國,而後迅速衰落的資訊,都是由梅爾文轉述。
現在回頭再看,儘管許多細節作證,其中有多少真實,甚麼可信,哪些不可信……他完全拿不準。
那些在課堂上和小巫師們談話套取的資訊,都是在梅爾文的注視下進行的,完全可能是一場騙局。
“真實對你來說真的重要嗎,在你的感知裡,你只是一段封存起來,可以思考的記憶,那些事件是伏地魔的經歷,這個世界的過去。”梅爾文聳聳肩,“可你是湯姆·裡德爾,還不是那個伏地魔。” “可這關係到我的未來!”
“或許吧……湯姆,我不是來跟你爭論的。”
“那你召喚我是為了甚麼?”
“為了祝你聖誕快樂。”
梅爾文說完最後一句,金盃裡的藥劑恰好耗盡,裡德爾來不及反應,那道虛幻的身影悄然消失。
接下來就是16歲的湯姆·裡德爾。
面容同樣英俊,表情淡然,在同齡人裡顯得成熟穩重,只是對比金盃裡那片靈魂,仍然殘留著有一些難以掩飾的稚氣。
“聖誕快樂,湯姆。”
“已經是聖誕了嗎,那我也祝你聖誕快樂,梅爾文。”
“……”
梅爾文不由露出笑意,這一個就好騙多了。
……
沿著旋轉樓梯一路往下,來到禮堂門口。
梅爾文還沒走近房間,就看見裝飾得美麗壯觀的走廊,牆上掛著冬青和槲寄生交織的垂花彩帶,禮堂兩側分列著十二棵高聳的聖誕冷杉樹。
樹枝上倒掛著永不融化的小冰柱,閃閃發亮,有些樹上綴著彩色蠟燭,無煙無味,摸起來還不燙手。
再看向四張學院長桌,早餐非常豐盛,各種香腸和拌了黃油的豌豆,香甜濃稠的越橘醬,各種剛出爐的麵包……而禮堂裡只零零散散坐著幾位學生,都是留校的。
聖誕節的早晨,小巫師們對早餐的興致也不是很高,興高采烈的分享彼此的禮物。
“媽媽又給我們寄了毛衣,胸口繡著我們的首字母,不過哈利的毛衣繡得比我們四個都好,媽媽對不是自家的人更精心一些。”羅恩嘰嘰喳喳的說著,旁邊哈利咧開嘴笑。
赫敏往韋斯萊兄弟的心上撒了一把鹽:“我也收到了,韋斯萊夫人還叮囑我看好你們,有任何違反校規的行為就寫信給她。”
“……”
弗立維教授站在門邊,踩在高腳凳上,用魔杖噴出一串串金色的泡泡,把這些裝飾物掛在剛搬來的樹上:
“嘿,梅爾文,過來幫我看看,這些泡泡有沒有剛好掛在中間,我看起來有點偏右了。”
“我覺得有點偏左……”
梅爾文話音未落,餘光瞥見斯內普從樓上走了下來,面無表情,腳步匆匆,背後是噤若寒蟬的學生們,忌憚魔藥學教授的威嚴,一個個退避三尺。
“西弗勒斯,你過來幫我們看看!”弗立維頓時大喜。
“……”
斯內普原本打算直接從旁邊經過,不搭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不過看見弗立維努力墊腳的動作,又看了眼旁邊的梅爾文,抿了抿嘴,靠了過去。
“往右邊挪英寸。”
“還真是偏左邊了,瞧我這老花眼……”
弗立維一邊調整一邊嘀咕,尖細嗓音裡夾著節日的喜慶。
“又上去給萊姆斯送藥了?”梅爾文笑著問斯內普。
“嗯。”
斯內普面無表情,明明是做好事,卻表現出一副殺人分屍的樣子。
“你們又談布萊克和哈利的事情了,對嗎?”
“是的。”
“你又忘了在萊姆斯的藥裡放吐真劑,對嗎?”
“……”
斯內普冷冷瞥了他一眼,如果眼睛可以唸咒,目光裡一定滿滿都是神鋒無影。
魔藥學教授平時總是放話給學生下藥,再讓他們的朋友解毒,可任教十幾年來,從沒聽說過實踐案例,近些年僅有的教學事故,也只是納威打翻瘡疥藥,被送往校醫室。
在翻倒巷的黑市上,斯內普出品的魔藥也是質量保證。
這位教授對自己的專業格外虔誠,幾乎不摻雜私心。
梅爾文回以微笑。
“梅林在上!火弩箭!這絕對是火弩箭!”有人在禮堂尖叫。
順著聲音看過去,留校的學生幾乎都簇擁在格蘭芬多長桌邊,睜大眼睛盯著,眨眼也不肯挪開視線。
哈利面露遲疑,伸手碰了碰那隻華貴的掃帚,上面光滑得沒有任何木刺。
閃閃發光,微微顫動,懸在半空中,沒有任何依託,離地高度恰好適合他騎上去,上面鐫刻著金色序號,流線型的主體,像是一彎浪花直接裁剪下來。
“我不是在做夢吧?”哈利臉上寫滿不可思議。
“是誰送給你的?”赫敏立即警惕起來,翻找包裹,“沒有卡片,甚麼也沒有!天吶,誰會給你花這麼多錢?”
“唔,我唯一確認的是,肯定不是德思禮家。”
“難道是鄧布利多,他不是給你送過隱形斗篷嗎?”羅恩低聲說。
“那是我爸爸的東西,鄧布利多只是把它交給我,校長不可能給學生這樣貴重的東西。”
“難道是盧平教授?”羅恩又猜。
“盧平教授……”哈利忍不住笑起來,“如果他有這麼多錢,應該會給自己買幾身新袍子,那樣就不會總是凍得感冒了。”
“……”
禮堂門口的冷杉樹下,學生們的吵鬧飄了過來。
“哦,價值幾千加隆的掃帚,的確是一筆大數字。”弗立維隨口問道:“你們覺得會是誰送的?”
“誰知道呢?”梅爾文餘光瞥向斯內普,故作隨意的答,“或許是小天狼星·布萊克也說不定。”
“為甚麼這麼說?”
“猜的嘛,又不需要證據。”
“……”
斯內普聞言皺眉,盯著樹上的小冰珠,眼裡似有微光閃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