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祥的襲擊
“汪!”
黑狗狠狠撲咬過來。
羅恩哆嗦一下,下意識扔出手邊的紙袋。
厚實的牛皮紙袋塞得鼓鼓囊囊,迎面砸在黑狗腦袋上,相當於用磚石當頭一擊,紙袋呲啦一聲破開,裡面各種冰糕奶糖劈頭蓋臉的砸過來,有些糖紙包裝破碎,粘稠香甜糖漿粘在狗毛上面,黏糊糊的。
狼狗這類動物號稱銅頭鐵尾豆腐腰,顱骨堅硬,皮毛厚實。
忽然捱上這麼一擊,疼痛感非常輕微,不過小天狼星還是有些懵。
根據韋斯萊家孩子下意識的反擊,他判斷出這孩子的戰鬥反應非常出色,突然遭遇襲擊沒有愣在原地,反而立即利用手邊物品阻礙了進攻,隨即掏出魔杖,動作有些慌亂,卻都是巫師決鬥的正確決策。
這讓他有些感慨,霍格沃茨加強了決鬥教育,現在的小巫師真是不得了。
但這並沒有讓黑狗就此退卻。
小天狼星身上沒有魔杖,經過修養恢復了部分身體機能,如果是公平的巫師決鬥,他在擂臺上面大概打不過經過決鬥訓練的三年級學生,可這裡不是講究禮儀的決鬥擂臺,他們也不是一板一眼用魔咒攻防,近距離肉搏,小孩子怎麼可能比得過野獸?
脊背上的狗毛根根豎起。
“嗚……”
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黑狗軀體裡的野性本能被激發出來,只是呲牙咧嘴的兇相,就嚇得小巫師瑟瑟發抖,手裡的魔杖也不停搖晃。
後腿微曲,用力一蹬就撲了過去。
黑狗和羅恩的距離不過十幾英尺,一個跳撲就跨越了半邊巷道。
羅恩背後是高聳的牆壁,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倉促間揮動魔杖,還沒來得及唸咒,就被一爪子打偏。
手腕劇痛,魔杖立即脫手飛了出去,空中翻轉幾圈,撞在牆上,又摔落在地。
“汪!”
小天狼星瞬間起身,又是一個跳撲。
如果是真正的野獸,大概會直接撲咬頸動脈,短時間內造成大出血,讓獵物失去行動能力,任由自己擺佈。
可黑狗身體裡是一名巫師,他的獵物只有那隻該死的耗子,面對鳳凰社老戰友的孩子,他也不可能下死手。
所以銅頭狗腦袋只是撞在羅恩的腦袋上,兩顆腦袋相碰,發出一聲沉悶有力的脆響,羅恩立即晃晃悠悠的栽倒在地,兩眼翻白,失去了意識。
“呼……”
黑狗伸出舌頭喘著粗氣,邁步來到躺倒的羅恩身前,一邊喘息,一邊戒備胸口位置:“汪!”
出來吧,蟲尾巴!
為我們間的恩怨畫上句號。
可胸口存放老鼠的位置沒有反應,回應他的只有羅恩規律起伏的胸膛,呼吸均勻,應該會有一場好夢,只是醒過來後會輕微頭疼。
“出來!”
小天狼星死死戒備,四肢利爪伸出,咬牙發出一聲聲低吼,那雙灰色眼睛開始泛起紅血絲,利爪甚至在石板路上磨出劃痕,他因為仇恨忽略了疼痛,伴隨著淡淡的血絲。
羅恩沉穩的睡在地上。
小天狼星忽然反應過來,揮動爪子撕扯他的衣服,布料嘩啦聲裡,摩金夫人縫製的長袍四分五裂,不僅僅是胸口,兩隻口袋和寬大的袖子都被扯得粉碎。
沒有禿毛耗子的身影。
那隻老鼠今天沒有跟著小巫師來霍格莫德,此刻的蟲尾巴正躲在格蘭芬多男生宿舍床底,和他的主人一樣酣睡,說不定還做著甚麼好夢。
“呼……呼……”
小天狼星惱羞成怒的喘著粗氣,黑狗邁著矯健的步伐繞著羅恩踱步。
費盡心思策劃這次襲擊,語言講解帶比劃好幾個小時,勉強讓克魯克山聽懂他的計劃,最後選定週末活動這天,帶著克魯克山透過打人柳下方的密道潛進霍格莫德,讓它引開哈利和那位小女巫……
折騰了大半個月的襲擊,最終撲了個空。
他實在不甘心。
黑狗停下腳步,看見摔落在牆角的魔杖,灰色的眼睛裡浮動著晦澀目光。
靈敏的嗅覺和聽覺打量四周,很快確定周圍幾條巷道都沒人,黑狗忽然直立而起,一身狗毛褪去,化作精瘦高挑的男人。
他左右看了看,彎腰撿起地上的魔杖,摩挲著杖身:“柳木材質,獨角獸毛杖芯……”
【修理如初】
微弱的白光一閃而逝。
物理碰撞撕裂的牛皮紙袋,散落在地上的糖果,只損壞了幾分鐘,修復咒輕輕一掃,牛皮紙袋迅速癒合,這些糖果又蹦蹦跳跳的跑回袋子裡,重新裝得鼓鼓囊囊。
時光倒流一般,撕裂的衣袍迅速縫合。
小天狼星低頭看著魔杖,眼裡閃過緬懷的神色,距離上次手持魔杖施法,已經過去十三年了。
兩分鐘後,黑狗慢慢走出小巷。
……
兜兜轉轉繞了幾圈,克魯克山停在文人居羽毛筆文具店門口,乖巧的蹲坐在那裡,蓬鬆的尾巴環住四隻腳,靜靜等待。
抱起乖巧等候的薑黃色大貓,赫敏仍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一時間她不知道到底該從哪裡問起。
克魯克山到底是怎麼來到霍格莫德的?
為甚麼要引自己來文人居?
剛才繞著巷道跑的幾圈像是有甚麼目的?
趴在赫敏懷裡的大貓尾巴搖晃著,抬頭看了眼拐角處,似乎覺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不再帶著哈利和赫敏繞圈,面對他們疑惑的打量,也無法給出答案。
他們在文具店逛了兩圈,身上紙袋塞得更滿,荷包裡的零花錢即將見底,讓赫敏稍微有些愧疚。
兩人沿著巷道原路返回。
“前面右轉,羅恩就在那裡等著我們……”哈利說話時撥出的熱氣讓眼鏡有些模糊,他抬手想要擦拭,忽然發現身旁的赫敏停步了。
赫敏愣愣站在那裡,彷彿看見甚麼不可思議的景象,表情不知所措,還帶著一絲驚恐。 哈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紙袋滑落,糖果摔在地上。
只見羅恩直直躺在地上,四肢平伸著,那具軀體五分鐘前還嘰嘰喳喳的蹦跳,一個人吃了最多的魔法糖果,即使是血腥軟糖和蟾蜍薄荷糖也能往嘴裡塞,此刻卻沒有任何動作。
他的紅頭髮有些散亂,眼睛緊閉著,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哈利停住腳步,呆呆的望著他,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赫敏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兩人立即衝了過去,一個伸手去感受呼吸,一個撐開眼睛觀察瞳孔變化,隨後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克魯克山湊過來嗅嗅他的胸口,柿餅臉上閃過極為人性化的失望,一直豎起搖晃的尾巴也放了下去。
尾巴隨即又豎了起來,它被巷尾成年巫師突然發出的吼聲驚到。
“哈利,你們在這裡做甚麼?”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就在哈利和赫敏轉過腦袋的時候,兩位成年巫師已經走近,一個身穿黑色長袍,一個裹著二手店的秋冬外套,兩人似乎剛剛忙完,路過這裡。
“斯內普……教授,盧平教授?”
哈利睜大眼睛看著兩人走近,不明白這兩位怎麼會湊到一起,“你們……”
盧平和斯內普一起採購部分狼毒藥劑的原料,路上被學生遇見,心裡略微有些忐忑,看著哈利探尋的目光,斟酌著措辭:“我們一起處理些——”
“那位韋斯萊先生怎麼了?”斯內普忽然出聲打斷,皺著眉打量躺在地上的羅恩,“你們在蜂蜜公爵吃的太撐,糖漿把眼睛堵住,看不見路撞在牆上了嗎?”
“不是蜂蜜公爵糖果的問題,是襲擊,羅恩遭到了襲擊。赫敏和我離開了幾分鐘,我們回來就看見他躺在地上。”哈利簡潔迅速的解釋一遍,主要是對盧平說的。
“襲擊導致昏迷?”
盧平立即蹲下來檢查情況,羅恩身上沒有明顯傷口,捋起衣袖,右手腕處有淤青,額頭有處紅腫,其他沒有甚麼大礙。
“沒有明顯戰鬥的痕跡,也就是說,韋斯萊先生幾乎沒有反擊,魔杖就在口袋裡放著,剛買的一紙袋糖果完好無損……”
斯內普四處打量現場,眼睛發亮,唇邊掛著譏諷的微笑,“你確定你的蠢貨室友不是自己撞牆暈倒的嗎?”
“你!”哈利怒目以對。
“西弗勒斯,我相信沒有人會因為吃太多糖果把自己撞暈,並且在手腕上撞出淤青。”
盧平平靜的說,他拎起魔杖,對著羅恩的腦袋點了點,施了一個治療魔法。
羅恩的眼皮顫動,醒轉過來,立即倒吸一口涼氣,捂著額頭痛呼:“哎喲……頭好疼,胸口也有點悶!我是不是要死了?”
抬手時沒注意手腕處的傷勢,牽扯到淤青的肌肉,疼得更厲害了,嘶哈嘶哈的倒吸涼氣。
……
白瓷杯的釉面上繪著掃帚,裡面是泛著白色泡沫的黃油啤酒,旁邊的金屬餐盤裡,是撒了番茄醬的炸魚薯條。
三把掃帚酒館,三樓的待客室裡,隔著一張方桌,教授們分別坐在兩側長條沙發上,正前方的主位,坐著三位小巫師。
來到三把掃帚不對外開放的三樓享用免費午餐,在普通學生眼裡是值得炫耀的珍稀冒險,只不過被學校四位院長,兩位必修課教授,外加一位退休的神奇動物課教授注視,端坐在主位上,像是審判庭等候判決的罪犯。
哈利、羅恩和赫敏三人都覺得這頓午餐沒那麼好吃,沒滋沒味的,一舉一動都拘謹侷促。
“應該是犬科動物發動的襲擊。”退休的凱特爾伯恩笑呵呵的,“手腕上是狗爪拍出來的淤青,腦袋上是狗頭撞出來的紅腫,胸口還有一些淺淺的爪痕,都不嚴重。”
羅恩點點頭,如實講述不久前的遭遇:“哈利他們離開以後,我就找了個臺階坐下來,想等他們回來,那條黑狗忽然就朝我撲過來了……”
待客室裡一時只有他講述襲擊經過的聲音。
赫敏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打量四周。
三把掃帚距離中央郵局不遠,是在霍格莫德街上非常顯眼的三層建築。
早在前兩年就聽說過,三把掃帚原來的生意只能說勉強經營,羅斯默塔女士沒有丈夫,獨自支撐,直到萊溫特教授應邀任教,在教授的幫助下,酒館從此生意紅火,擴大經營。
這間屋子就是第三層,外面的走廊是聯通的,兩側是大小不一的各種房間,有用於觀影的圓廳,有用於商談生意的會議室,還有適合小聚的待客室,房間設施非常完備,隨時有家養小精靈提供服務。
下面兩層是酒館和影院,最上面一層,是羅斯默塔女士對教授的酬謝。
似乎察覺到小女巫的眼神,梅爾文轉過頭來,露出溫和的微笑。
“……我以為只是腦袋和手,沒想到還撓了我胸口一下。”羅恩拍拍胸口表示慶幸,“衣服都沒破,也不知道怎麼撓到我的,還好來霍格莫德沒帶上斑斑,不然它就要遭殃了。”
“斑斑?”
“就是我的寵物耗子,在我們家十幾年了,以前是珀西的寵物,他擔任級長以後就交給我照顧了。”
羅恩仍然有些後怕,“斑斑老了,身體不太好,還容易被其他貓狗惦記,我都不敢讓它出門了。”
“活了十幾年的耗子?”凱特爾伯恩似乎對此很感興趣,兩人又聊了幾句,得知只是普通耗子,沒甚麼特殊血統,也沒甚麼奇異魔力,就是在花園裡抓地精時逮的,就這樣活了十幾年,不由嘖嘖稱奇。
“那襲擊你的黑狗,有甚麼顯眼的特徵,或者和普通獵犬有甚麼不同嗎?”
“沒有吧……”羅恩撓了撓腦袋,“就是普通黑狗,瘦巴巴的,髒兮兮的,不知道為甚麼就找上了我。”
“沒有造成重大傷勢,沒有趁機取走你的魔杖,應該不是巫師控制黑狗發動的襲擊。”弗立維教授手託下巴,思索著分析,“沒有叼走你的糖果,沒有啃食你的血肉,說明也不是發瘋的野獸。”
“那是為甚麼呢?”斯普勞特問。
“哈利占卜課的茶杯裡倒是出現過黑狗,可那是哈利的預言,為甚麼會找上我?”
麥格教授等人皺眉沉思,始終想不出答案,就連一絲一毫的線索都沒有,只能得出黑狗在跟他鬧著玩的結論,又或許是攝魂怪影響了流浪狗的性格。
沙發末端的盧平低著腦袋,聽著他們的分析,眼底掠過一絲微光,一閃而逝,微不可察。
可斯內普捕捉到了他表情一瞬間的不自然,眼睛微微眯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