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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第232章 默默然的請求

2025-10-21 作者:奇異的茴香豆

第232章 默默然的請求

1990年的聖誕夜,暴風雪籠罩新塞勒姆慈善協會,濃厚雲層遮蔽天幕,看不到一絲亮光,呼嘯的冷風捲動雪花,震得玻璃窗不斷顫動。

糟糕的天氣沒有影響聖誕晚會的氣氛,福利院廚房早早做好了宴會餐食,剛出爐的麵包冒著甜香熱氣,烤箱裡的火雞表皮焦黃晶瑩。

壁爐裡的木柴熊熊燃燒驅散寒冷,讓修女們在室內可以換上連衣裙,打扮得光彩照人,先生們同樣衣著光鮮,偶爾碰見年幼的奴隸,也不再冷著臉,還會裝模作樣的從口袋裡摸出幾顆糖果,說些逗笑的話。

“皮卡尼你的工作完成了嗎?哦,院子裡的雪是你打掃的,真不錯!”臉上有疤的牧師蹲下身來,親暱的拍了拍男孩的臉,直到把男孩扇得紅腫,露出滿意的笑,“真是個乖孩子,聖誕快樂。”

“那門前的雪是誰打掃的?誰擦了餐桌?是我們的庫恩啊……”牧師伸手將另一位男孩的臉擰得紅腫,裝模作樣的給了兩塊巧克力。

他們都帶著象徵奴隸身份的項圈,也是禁錮和控制他們的手段,整個福利院只有他們倆帶著項圈,因為他們已經展露默默然的天賦,可以為先生們殺人做事。

巴斯塔德縮在窗簾後面的角落裡,母親叮囑的事情她都做好了,不要四處亂跑,儘量不出現在牧師和修女面前,她也想嚐嚐巧克力和水果硬糖的滋味。

她不像皮卡尼和庫恩那麼聰明伶俐,年齡還太小,無法理解牧師與修女課堂上的內容,只知道身體裡流淌的魔力不受歡迎,但也不認為這是甚麼壞東西。

“巴斯塔德別饞嘴,媽媽說過,不能出現在先生女士們面前。”她嚥了咽口水,身體再往陰影裡縮了縮。

她的母親不是身份矜貴的修女,只是需要贖罪的僕人,在廚房做事,偶爾可以帶點蘋果皮或者麵包屑這樣的廚餘垃圾,不知道今晚會有甚麼好吃的。

正廳裡已經聚集了好多牧師和修女,換下平日裡沉悶單調的長袍,穿上了光鮮亮麗的禮服和裙子,在音響和彩燈下面相擁,談笑間舞步旋轉。

巴斯塔德沒人經過的時候溜出房間,來到外面的走廊,在寒風裡瑟縮著身子往過道盡頭看了一眼,母親果然站在那裡,一隻手揣在劣質罩衣裡,疲憊的臉上帶著笑意。

“魔法真是邪惡骯髒的東西啊。”

年輕牧師站在正廳窗邊,遠遠看著奴隸母女溫馨相處的場面,“廚房因為聖誕晚會空出無人留守的時間,只有不到三分鐘,這個和巫師苟合過的賤奴,就偷竊新塞勒姆的食物,用來餵養自己的孩子,貪婪,自私。”

“是啊,巫師就是這樣,肅清者也是這樣,只需要一點點誘惑就會化作魔鬼,為了黃金不惜自己的同類。”主教坐在壁爐面前,用手帕蘸透明藥液精心擦拭皮鞭,檢視鞭子上的荊棘倒刺,“我們新塞勒姆的將會淨化他們,這個教會里的巫師血脈卑劣骯髒,他們將在我們的引導下完成蛻變,將魔力轉變成新的神奇力量。”

“皮卡尼和庫恩的狀態非常穩定,前段時間的交易就是有他們在場才能圓滿完成,我們要讓巴斯塔德順利完成蛻變。”牧師用溫和的語氣說出陰毒的計劃,“懲罰她的母親,讓她母親在她面前哀嚎,讓她明白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身上的魔力。”

“還要讓她母親慢慢死在她眼前。”

主教擦拭好皮鞭,穿上平時的長袍。

兩人推門而出,把正廳溫暖和諧的節日氛圍鎖在裡面,雪片漫天翻飛,刺骨的冷風呼嘯,奴隸母女依偎在一起,坐在通風口蹭著裡面的暖氣,女孩咂嘴,不斷回味舌尖上的甜味,此刻的美好似乎要永遠定格在記憶中。

主教和牧師的腳步聲引得兩人連忙分開,身體微微顫動,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寒冷。

主教居高臨下看著兩人,看著女孩嘴上唇彩似的糖漿,露出親和微笑:

“可憐的女士,迷路的羔羊,你被魔力汙染了靈魂,迷失在貪婪自私的荒野中。今天是聖誕節,神當然願意寬恕你,可你願意接受這份寬恕,願意為自己的錯誤贖罪嗎?”

巴斯塔德跪在冰涼的臺階上,看著母親苦苦求哀求,伏跪著親吻主教的鞋面,不斷承認自己的錯誤,辯稱這都是邪惡的魔力控制了自己,這些都跟巴斯塔德無關。

巴斯塔德不明白他們為甚麼在意那點糖霜,明明有吃不完的麵包和烤雞,有喝不完的紅酒和果汁,不過他們一個問罪,一個求饒,似乎是理所應當的事情,讓年幼不成熟的心智信服。

主教認為神的寬恕是無條件的,但犯錯的罪人仍然要接受懲罰,於是揚起長鞭重重揮笞,鞭子劃過空氣時的呼嘯恍若雷鳴,牧師高高在上,她的母親在雪地裡翻滾哀嚎,外衣被鞭子擊碎,鮮血和白雪融在一起。

正廳裡的先生女士們仍在歡度聖誕,有幾個年幼的奴隸聽到動靜趕了出來,站在旁邊一動不動,面容肅穆。

巴斯塔德是這些奴隸裡年齡最小的,其他孩子看起來都比她年長一些,巴克和文琪6歲左右,庫恩和皮卡尼7歲了,他們經歷過類似的痛苦,此刻的神色毫無波動。

幾百英里外,伊法魔尼城堡外的冷杉樹上,白蛇與雪融為一體,瞳孔銀白。

……

“皮鞭上的倒刺浸了毒藥,阻止傷口癒合,巴斯塔德的母親只能頂著傷口做工,沒能熬過那個冬天。”

皮卡尼輕聲講述,他的臉瘦而蒼白,“巴斯塔德在母親死後成為默然者。”

沒人能想象那樣年幼的女孩遭受了怎樣的折磨,從天真無邪的孩童轉變成殘忍冷漠的武器,原本應該健康成長的巫師因為魔力揹負起沉重罪孽,並在邪教徒的引導下用別人的生命洗刷這份不存在的罪孽,但那個小女孩沒有因此墮落,從絕望裡找到新的出路。

“你是怎麼轉化成默然者的?”梅爾文問。

“父母在我面前被折磨致死,都是這樣的。”

“默然者一般活不過十歲。”

“我知道,因為我已經是新塞勒姆最有資歷的默然者,還有四個月滿十歲,所以我不在乎死刑,我的身體裡充滿掌控不了的力量,化身默默然時總是失去意識,只能本能聽從他們的命令,這是他們種在我腦子裡紮根的樹,他們叫做潛意識。”

皮卡尼敲了敲腦袋,“巴斯塔德沒有揹負太多命案,她剛轉化為默然者,我們就開始頻繁轉移,像是在躲避甚麼人的追捕,在韋科待了沒多久就到巴黎,被你們抓住。”

“你想說甚麼?”

“希望你們對巴斯塔德好一點,她馬上要過七歲生日了,活不了多久了。”

他透過窗戶直視梅爾文的眼睛,灰霧在瞳仁裡翻湧,“如果擔心她失控造成傷亡,把她關起來也行,她是個很好滿足,不會記恨別人的女孩,拜託你了,萊溫特教授。”

梅爾文恍惚了一下,幾縷碎髮晃動。    在這個封閉的地底房間,彷彿有某種微風迎面吹來,抬頭看去,還是那個流淌著水銀魔藥的監獄,中間留出一塊空地,皮卡尼已經躺倒,任憑格雷維斯怎麼呼喊,也不願意再跟人交流。

……

“嘶……”

“汪……”

幼蛇仰頭盯著梅爾文,連續換了幾種語言,可惜梅爾文都聽不懂。

這幾天都在查案奔波,尤爾姆只能白天縮在綠寶石裡睡覺,晚上回酒店才出來活動,今天回酒店都晚了,幼蛇在綠寶石裡憋得太久,急得都快學會人話了。

梅爾文撫摸幼蛇的腦袋,這種類似擼貓擼狗的手法,或許不該對蛇類產生作用,但這條蛇跟牙牙混太久了,染上狗的習慣,被摸腦袋撓下巴時也歡快的搖尾巴,沒幾分鐘就哄好了。

梅爾文閉眼感受體內的魔力,忽然感覺多了一道灰濛濛的東西,如果說長角水蛇的饋贈是清涼的溪水,獨角獸的祝福是銀白月光,火龍的感激是明亮藍火,這道東西就像是霧靄。

像是深冬早晨開窗看見的景象,灰雲遮蔽天空,大地水汽瀰漫,濃霧籠罩森林和城堡,潮溼壓抑,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梅爾文心裡微微一動,可能是他潛意識認為默默然是巫師,也可能是他忽略了默默然也算神奇動物,沒想到還能收穫他們的奇異力量。

“這算是……默默然的囑託嗎?”梅爾文輕聲說。

這是他收穫的第四種神奇動物魔力,看起來和前面幾種都不同,他隱約能察覺到其中的差異,如果說前面幾種都是出於積極的正面情緒,這道魔力則不清不楚。

說是救贖的感激,皮卡尼的言語裡也沒甚麼感激。

而厲火焚燒的憎惡,他剛剛的態度似乎並不在意。

梅爾文目前還不清楚這道魔力的作用,於是拎起魔杖,甩了幾道魔咒碰運氣嘗試。簡單的初級魔咒,代表積極情緒的守護神咒,需要惡意的黑魔法,甚至是不可饒恕咒都試過了,不過都沒有特別反應。

“嘶……”

尤爾姆盤在桌上看他表演,銀色豎瞳裡帶著好奇。

梅爾文也沒有太糾結魔力的作用,這種事情只能碰運氣,說不定哪天忽然就發揮作用了。短時間裡沒甚麼睡意,梅爾文乾脆把伏地魔叫出來,和他分享最近幾天查案的經歷。

“……所以那個傷疤不是甚麼黑魔法造成的,而是默默然,由巫師幼童轉化成的默默然?”

裡德爾的虛影飄在金盃上方,他穿著一身黑西服,面頰略微凹陷,面容蒼白而英俊,皺眉思索時確實很像教授學者。

“新塞勒姆和肅清者找到那些沒人在意的巫師幼童,透過身體和心靈雙重摺磨使他們厭棄魔法,再加上父母死亡的刺激,使得靈魂扭曲牽動魔力異化,這樣製造出來的默默然,破壞力遠遠超過普通巫師。”梅爾文說。

裡德爾沉默了一會兒,瞳孔中露出思索的表情,他似乎陷入某種糾結當中。

伏地魔和食死徒尊崇純血,總得來說仍然是巫師陣營,麻瓜邪教徒的行徑讓他厭惡,不過拋開這些,將泥巴種和敵人的後代改造成武器,相比陰屍,默默然的威力更加出色。

裡德爾最終搖了搖頭:“他們是真的愚蠢,相比只能成長到10歲的默默然,成年巫師可以發揮更大作用,他們可以控制默然者,也能控制長大後的巫師,可以獲取更多利益。”

“他們厭惡魔法,他們仇恨魔法。”梅爾文眼神複雜。

“不,不是厭惡,而是恐懼,他們恐懼未知,恐懼自己無法掌控的力量,恐懼比自己強大的存在。”裡德爾諷刺的說,“麻瓜就是這種愚蠢的東西,我很早就認識到他們的無知和狂妄。”

他對著梅爾文低聲說道,瞳孔微微擴張,回想起久遠的回憶。

梅爾文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想起甚麼,輕聲問道:“那你呢,你為甚麼仇恨麻瓜?”

“我不會仇恨卑微的蟲子。”

“或者說厭棄?”

“我也不會厭棄蟲子。”

“你把他們殺死後製成陰屍,這和邪教徒折磨小巫師,把他們改造成默默然有甚麼區別?”梅爾文抬眼,瞳孔裡灰霧翻湧。

裡德爾感覺自身在墜落,強烈的失重感籠罩,他赫然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巴黎酒店房間,而是在一塊黑色岩石上,下面也不是赫奇帕奇的金盃,而是浪潮撲打的礁石群,他記得礁石群裡有個巖洞,巖洞裡有片水湖,掉進去的結果是被陰屍吞沒。

他極力想跳出幻覺,可虛幻的靈魂彷彿又有了重量,怎麼也無法脫離巖洞。

一瞬間彷彿有濃霧籠罩裡德爾的靈魂,過往的畫面浮動,老舊昏暗的孤兒院,炎熱的夏日裡,身前的海潮撞上礁石,鹹溼的水汽撲面而來,他和孤兒院裡的其他孩子站在岸邊。

年幼的湯姆·裡德爾被人辱罵嘲諷,不知是誰推了一把,腦袋按進水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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