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先從助教做起
房間裡只剩下年輕教授和一條幼蛇,湯姆·裡德爾的面容由銀霧中浮現,剛才的問候在房間迴盪,裡德爾目光掃過四周,打量著房間裡的陳設。
儘管傢俱佈置發生細微變化,但房間主體格局依然熟悉,逐漸意識到這是霍格沃茨的辦公室,他的意識有些恍惚。
幼蛇蜷縮起來,鱗甲摩擦有極其細微的聲音,裡德爾靈魂深處的記憶浮現出來,他想起那座城堡,想起燭光下的禮堂晚宴,想起在晚餐結束後依然不肯離去,他的臉上帶著虛假笑容,守在主賓席旁邊等待教授,請教那些教材以外的知識。
裡德爾意識到有甚麼不對,更加深刻的記憶浮現,他此刻應該在某位核心食死徒手中,要麼藏在某座陰暗老宅的閣樓,要麼藏在古靈閣地下金庫,安靜封閉,與世隔絕。
重新回到現實世界,迎接他的就算不是主魂原身,也應該是某位食死徒。
虛影從金盃裡飄蕩出來,默不吭聲,餘光瞥向窗外,一輪圓月掛在半空,月光灑在場地禁林和遠山上,彷彿披了一層輕紗,整個世界都籠罩在清冷的月光裡,黑湖波光粼粼。
裡德爾沒看見任何其他巫師,更不用說食死徒,時隔漫長歲月後重回世間,對他來說彷彿是另一個世界,這裡是他記憶裡最熟悉的霍格沃茨。
裡德爾不清楚自己為甚麼會回到這裡,一間霍格沃茨的教授辦公室,面前站著一位陌生的年輕巫師。
為甚麼喚醒自己的是位陌生人?
為甚麼這人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為甚麼這人知道金盃裡的殘魂?
他覺得很奇怪,暫時沒有說話,對面的年輕巫師也沒有繼續搭話,此刻的辦公室裡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沉默。
一人一蛇站在書桌旁邊,抬頭跟他對視。
從穿著打扮判斷,年輕巫師是麻瓜出身,大約二十歲,穿著一身黑色長款風衣,年輕面容上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眼神深邃。
裡德爾總覺得這人臉上流露出那種表情和目光很熟悉,這讓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面對其他教授和同學,當他試圖拉近距離套取訊息時,也會有相似的表情和眼神,內心卻是隻有自己知道的計較和盤算。
兩個人就這樣默默對視,有一種無言的默契,時間慢慢流逝,彷彿兩個相識已久的老友。
“嘶……”尤爾姆下意識吐舌。
裡德爾注意到旁邊有條蛇,這個發現讓他覺得喜悅,他慢慢扭過頭去,豎瞳裡流淌著不祥的魔力,彷彿陰冷的毒蛇,嘴唇對著幼蛇翕動,伴隨低沉的嘶嘶聲,魔力蔓延過去。
蛇佬腔,對蛇類來說,這種語言就是奪魂咒。
尤爾姆的蛇瞳凝滯一瞬,意志被那目光和嘶嘶聲吞噬,全身猛地一震,彷彿落進結冰的黑湖,身體裡憑空生出一股力量,猛地往後轉身,然後一尾巴抽在伏地魔的虛影上。
虛幻的靈魂碎片沒有實體,但藥劑化作的銀霧被攪散,虛影散開,幾秒鐘後才慢慢恢復。
“汪!”
尤爾姆發出憤怒的吠叫,這是跟牙牙學的。
可惜海格不在這裡,而梅爾文和伏地魔都聽不懂狗語,隱約聽出來罵得很髒,不知道具體怎麼髒的。
“……”
一人一殘魂相顧無言,聽著幼蛇的叫罵,氛圍稍微有些尷尬。
最後是梅爾文撫過幼蛇的背部,將豎起的鱗片捋平,幼蛇朝他叫了一聲,委屈巴巴地鑽進指環上的綠寶石,不再搭理這兩個傢伙。
梅爾文稍作沉吟,輕聲問道:“感覺怎麼樣?”
裡德爾眉頭緊皺,他還沒弄懂情況:“你是誰?”
“梅爾文·萊溫特,叫我梅爾文就好,我們是朋友,湯姆。”
裡德爾腦海裡瞬間閃過許多念頭,他清楚的知道自身只是一縷靈魂碎片,寄宿在魂器金盃上面,真正的伏地魔是外面的主魂,這人說是自己的朋友,其實應該是主魂的朋友。
他從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彷彿世界上存在兩個自己,製作魂器的時候沒想這麼多,現在莫名感到一種荒誕。
“現在是甚麼時候?”
“1993年。”
距離金盃製成魂器已經過去近五十年了,裡德爾稍微有些恍惚,伏地魔應該已經成為全世界最強大的黑巫師,統治魔法界甚至是整個世界了吧。
真正的伏地魔現在一定強大到了頂點,甚至願意將魂器的秘密告知其他巫師,讓外人喚醒殘魂。
裡德爾懷著奇怪的心緒,再次發問:“你也是食死徒?”
“……”
眼看筆友似乎誤會了甚麼,梅爾文稍作思索,決定告知他過去幾十年的事情。
先是黑魔王率領食死徒掀起動亂,黑暗和血腥籠罩魔法界,然後在他們最強盛的時候,黑魔王被一名襁褓裡的嬰兒擊敗,食死徒樹倒猢猻散,魔法界迎來和平。
曾經跟日記本講過一次,有了經驗,梅爾文再次複述要流暢很多,省略不必要的支線,重點講述大難不死的男孩,整個過程讓靈魂虛影遭受極大的衝擊。
上次日記本魂器都沒甚麼反饋,這次靈魂碎片就在眼前,儘管極力掩蓋,但還是能捕捉到他的表情轉換,由得意的笑到震驚得瞳孔收縮,再到不可思議,難以置信。
梅爾文竟然莫名有種成就感。
不算哈利傷疤裡的那片,這種成就感還能體驗兩次。
裡德爾此刻明明沒有實體,卻感覺額頭冒汗,心裡生出前所未有的惶恐和驚懼,堂堂黑魔王被一歲嬰兒擊敗?一個外籍巫師得知魂器的真相?食死徒倒臺,主魂下落不明?
海量資訊衝擊靈魂碎片,震得他腦袋暈暈的。
在二十歲的湯姆·裡德爾記憶裡,他前不久才毒殺赫普茲巴·史密斯,奪得赫奇帕奇的金盃,斯萊特林的掛墜盒,煉製成兩件魂器,再回到現實,物是人非彷彿一場夢。
他忽然想起甚麼,猛然抬頭:“就算這樣,你怎麼會知道魂器的事?”
梅爾文臉上露出讓人不安的笑意:“我碰巧得到過一本舊日記,從日記裡騙來的訊息。”
裡德爾的身影一陣閃動,像是老舊電視訊號失靈,就差沒有閃爍的摩爾紋和雪花點了。他穩定靈魂虛影,死死盯著面前的年輕巫師:
“你都知道哪些事情?你把日記本怎麼了!?”
“這可不是黑魔王做事的風範,湯姆,不管過去發生甚麼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這時候你應該問我想得到甚麼?”梅爾文說。
按照時間推算,赫奇帕奇金盃製成魂器時,湯姆·裡德爾也不過二十歲,剛從霍格沃茨畢業不久,躲在博金-博克店做些謀財害命的生意,還沒有成長為後來生殺予奪的黑魔王,不夠成熟,戲弄起來很有意思。 裡德爾冷靜下來,還以為是甚麼人物,原來只是貪婪卑劣的黑巫師,碰巧交了好運而已,他隱藏起自身的憤怒,冷笑著問:“你想得到甚麼?”
“你都有甚麼?”
裡德爾再次騰起怒火,卻沒有表露出來,語氣平緩地說:“權力,財富,只要我們聯手,梅爾文,整個世界都是我們的。”
梅爾文搖搖頭:“你現在的樣子,可沒甚麼說服力。”
裡德爾的虛影深深吸了口氣:“我還有精深的知識,你應該知道我的成就,只要我們合作,我會為你解開魔法的奧秘,讓你掌握從未見識過的黑魔法,相信我,梅爾文,這種強大超乎你的想象。”
“強大是指敵不過襁褓裡的嬰兒嗎?”梅爾文眼看虛影在閃爍,連忙清了清嗓子,“咳……我的意思是,在此之前,日記本已經跟我探討了許多黑魔法的奧秘,我暫時沒有繼續深入研究的打算。”
裡德爾再也按捺不住翻湧的思緒,沉聲問道:“你到底對日記本做了甚麼?”
“我向你保證,日記本完好無損,現在很安全。”
梅爾文誠懇地說,畢竟校長承諾過,銷燬魂器的時候會讓他旁觀,現在還沒收到邀請函,應該是校長還在給小湯姆上輔導課。
裡德爾深深看著他,沉默片刻,繼續說道:“我可以與你分享永生不死的秘密,擁有無盡的生命,無盡的時間,任何寶藏終將落入你的手裡。”
“海爾波的魂器存在很大缺陷,我短期內沒有撕裂靈魂的打算,而且……”
梅爾文稍作停頓,煞有其事的說,“魂器只是讓你無法被殺死,但沒有說無法被控制,那位黑魔王倒臺已經十幾年了,我是說後來的你,到現在也沒有任何訊息,萬一有人抓住你的主魂,囚禁起來了呢?”
裡德爾啞然沉默,眼裡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微光。
他也覺得這話有道理,強大的主魂被嬰兒擊敗,永生不滅的黑魔王十幾年沒有訊息……封閉在金盃的歲月太漫長,發生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想從我這裡得到?”裡德爾冷冷問道。
梅爾文卻覺得這種語氣更加誠懇,微微一笑:“在戰後清算那段時期,有許多食死徒憑藉加隆逃脫審判,現在仍然在外活動,這些都是傳承幾百年的純血家族,我想借用他們的資源和財富,作為他們曾經的首領,湯姆,我想你能給我有用的建議。”
“……”
“我覺得這沒甚麼值得猶豫的,這幫巫師宣誓永遠效忠黑魔王,但是在黑魔王遇到困難的時候,一直沒有采取措施,他們溜回你的敵人中間,說自己是無辜的,不知情的,這麼多年過著安穩生活……”
“收起你拙劣的挑撥伎倆!”
裡德爾幽幽說道,臉上掛著冷笑,本以為梅爾文不渴求力量也不貪慕永生,像鄧布利多那樣難以掌控,原來也只是權利的奴隸,這種蠢貨蠱惑起來需要耐心,但毫無難度。
“不過他們確實應該為此付出代價,我可以幫你驅使這些首尾兩端的僕從。”
“另外,我想讓金盃正常發揮作用。”
裡德爾視線掃過桌上的金盃,感覺自己重新掌握主動權,沒有繼續應答,而是反問道:“在此之前,我能得到甚麼?”
“你想要甚麼?”
“情報,我要你幫我調查戈德里克山谷那晚的真相,還有真正的我的下落。”
“這是你的威脅嗎?”
“這是我們的合作,梅爾文。”虛影飄在金盃上方,輕聲說道。
“我可沒有那麼多時間玩偵探遊戲。”梅爾文稍作沉吟,思索著說,“不過我可以為你創造條件,讓你自己調查真相。”
“甚麼意思?”
“你知道代課教授嗎?”
……
三月的第三個星期三,上午。
梅爾文先是上了六年級的麻瓜研究課,就影鏡的正面作用和負面影響,跟學生們展開探討,順便抓了幾位學生提問,答不出來就上臺丟臉,下課後往樓下走,路上碰見弗立維教授。
妖精混血的教授剛剛結束二年級魔咒課,腦袋上有蟾蜍萊福踩出來的腳印,鬍子被西莫炸掉半截,仍然笑呵呵的。
梅爾文手上拎著教材,還有一枚刻有獾形雕飾的金盃。
弗立維因為身高緣故,視線比普通巫師稍矮一些,開始還沒察覺,經過樓梯拐角才注意到那隻金盃,目光就此黏在上面。
他察覺到了金盃的典型特徵,露出糾結猶豫的表情,遲疑片刻,忍不住問道:
“梅爾文,你手上拿的……是赫奇帕奇的金盃嗎?”
“一眼就能看出來吧?”
梅爾文眼含笑意,將金盃在手上拋接兩下,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我打算用來做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具,就是下節課,哈利納威他們的二年級。”
弗立維放鬆下來,預設這是隻假金盃,笑著說道:“難怪上週末去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考察,原來是為了準備黑魔法防禦課教具,看緊點那幫小傢伙,裡面有好幾個不省心的。”
“嗯。”
梅爾文點了點頭,弗立維教授沒有問,他也不主動解釋,只是在岔路口跟他告別,朝黑魔法防禦課教室走去。
弗立維目送他走進教室,年輕英俊的教授總是更容易維持課堂紀律,站在臺上敲了敲講桌,紛亂的教室立刻安靜下來。
然後是梅爾文溫和的聲音:
“今天這節課,我給大家請了一位助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