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位交接儀式結束後，賓客們三三兩兩地散去，庭院裡的喧囂漸漸被暮色吞沒。
葉遠正準備離開，一名穿著深色西裝的侍從官快步走過來，在他面前微微欠身。
“葉元首，國王陛下想邀請您參加今晚的私人晚宴。”
“地點在王宮西側的偏殿，七點開始，只請了幾位貴客。”
侍從官的態度恭敬而謹慎，聲音壓得很低。
“替我謝謝國王陛下，我一定準時到。”
葉遠點點頭，侍從官再次欠身，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車子駛回國賓館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葉遠在套房裡換了一身衣服，深色的西裝換成了一件銀灰色的夾克，莊重中多了幾分隨和。
“元首，今晚的晚宴，要不要我陪您去？”
雷娜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日程本。
“不用，你留下休息。”
“哈桑說了是私人晚宴，帶太多人反而不好。”
葉遠搖搖頭，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那讓親衛隊跟著，遠距離警戒。”
雷娜有些不放心。
“可以，但不要靠太近。”
“別讓人覺得我信不過他們。”
葉遠轉過身，大步走出套房。
車子駛出國賓館，向著王宮的方向駛去。
夜晚的伊駱駝國首都，比白天安靜得多。
街道上的行人都少了許多，只有幾個晚歸的行人匆匆走過。
偶爾有幾輛警車駛過，警燈在夜色中閃爍，又很快消失在街角。
車子在王宮西側的門前停下，一名侍從官已經在那裡等候。
“葉元首，請跟我來。”
侍從官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葉遠跟著他，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一座不大的偏殿前。
偏殿的裝修比主殿簡樸得多，卻更有生活氣息。
牆上掛著幾幅伊駱駝國的風景畫，窗臺上擺著幾盆盛開的鮮花，地毯是手工編織的，圖案精美，色彩柔和。
“葉元首，請坐。”
哈桑已經在裡面等候，看到葉遠進來，站起身，笑著伸出手。
“國王陛下，打擾了。”
葉遠與他握了握手，在沙發上坐下。
偏殿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連侍從都退了出去。
茶几上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壺熱茶，茶香在空氣中瀰漫。
“葉元首，今天請您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跟您好好聊聊。”
“白天人多眼雜，有些話不方便說。”
哈桑親自給葉遠倒了一杯茶，語氣比白天隨和了許多。
“國王陛下客氣了，有甚麼話儘管說。”
葉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葉元首，您覺得，我們伊駱駝的未來在哪裡？”
哈桑放下茶壺，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葉遠臉上。
葉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茶杯，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
“國王陛下，這個問題，您應該比我清楚。”
葉遠看著哈桑，語氣平靜。
“我想聽您說。”
哈桑搖搖頭，目光中帶著幾分期待。
葉遠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國王陛下，伊駱駝的未來，不在石油，而在轉型。”
“石油總有枯竭的一天，但人不會。”
“把石油換來的錢，投到教育、科技、基礎設施上，培養出一代又一代有知識、有技能的年輕人。”
“等石油枯竭了，這些年輕人就是伊駱駝最大的財富。”
葉遠的聲音不大，卻句句落在哈桑的心坎上。
哈桑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中。
“葉元首，您說得對。”
“這也是我想做的。”
“但做起來，不容易。”
哈桑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不容易就慢慢做，總比不做強。”
“龍國有句話，叫‘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再遠的路，只要邁出第一步，就有到達的一天。”
葉遠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葉元首，您說得對。”
“我們伊駱駝，已經邁出第一步了。”
“龍國幫我們修的鐵路和港口，就是第一步。”
“接下來，還有很多步要走。”
哈桑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輕鬆了許多。
兩人聊了很久，從經濟聊到教育，從教育聊到文化，從文化聊到外交。
哈桑對葉遠的見識和眼光，佩服得五體投地。
“葉元首，您要是不當元首，去經商，肯定也是頂尖的企業家。”
哈桑半開玩笑地說道。
“我現在不也是在做生意嗎？”
“國家之間的交往，本質上也是生意。”
“你給我想要的，我給你想要的，大家各取所需。”
葉遠笑了笑，語氣隨意。
“您說得對。”
“國家之間，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哈桑點點頭，深以為然。
晚宴結束時，已經是深夜。
哈桑親自將葉遠送到偏殿門口。
“葉元首，我有一份禮物送您。”
哈桑停下腳步，看著葉遠。
“國王陛下太客氣了。”
葉遠搖搖頭。
“不客氣，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您回到住處，就知道了。”
“如果不滿意，我再換。”
哈桑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
葉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國王陛下，您這份禮，我收下了。”
葉遠與哈桑握了握手，轉身走出偏殿。
車子駛出國宮，向著國賓館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葉遠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中猜測著哈桑會送他甚麼禮物。
珠寶？名畫？還是甚麼稀世珍品？
“元首，到了。”
秘書的聲音從前座傳來。
葉遠睜開眼睛，車子已經停在國賓館門口。
他下了車，走進大堂，乘電梯上了樓。
套房門口，站著兩名穿著傳統服飾的女傭，看到葉遠過來，微微欠身，推開了門。
葉遠走進套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廳中央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裙，長髮披散在肩上，面板白皙如雪，五官精緻得如同瓷器。
那雙碧藍色的眼眸，在看到葉遠的瞬間，閃過一絲羞澀，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細看之下，她的眉眼之間，竟有幾分里斯蒂娜·耶裡的影子。
不，不是影子。
她簡直就像是里斯蒂娜·耶裡的翻版。
“葉元首，我叫莉亞，是國王陛下派來服侍您的。”
女人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