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南孫長髮披散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柔軟而安靜。
聽到門響，她從床上坐起來。
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南孫？你怎麼在這兒？”
葉遠愣了一下，站在門口沒動。
“桃子姐說她今晚去陪南希睡，把房間讓給我。”
蔣南孫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葉遠沉默了片刻，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他在床邊坐下，看著蔣南孫。
她的臉頰在臺燈昏黃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像是初夏的桃子，毛茸茸的，讓人想伸手摸一摸。
“有事要跟我說？”
葉遠輕聲問道。
蔣南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猶豫該怎麼開口。
“怎麼了？”
葉遠伸出手，輕輕拂過她的長髮。
“葉遠，我……”
“我想……要一個孩子。”
蔣南孫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眸，此刻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窗外的蟲鳴聲淹沒。
但葉遠聽得清清楚楚，每個字都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葉遠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蔣南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裙的裙襬。
“我知道現在說這個可能不太合適，你那麼忙，家裡孩子也夠多了……”
“可是每次看到南琛、南笙、南希他們幾個在一起玩，看到宇軒追著哥哥姐姐跑，看到南曦和詩遠那麼可愛……”
“我就想，要是我也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該多好。”
蔣南孫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
“南孫，你想要孩子，這是好事。”
葉遠伸出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接著，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真的嗎？”
蔣南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
“當然是真的。”
葉遠點點頭，嘴角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可是……可是你那麼忙，家裡孩子也那麼多了……”
蔣南孫有些不確定。
“孩子多才好，熱鬧。”
葉遠搖搖頭，握住她的手。
蔣南孫的眼眶紅了，眼淚無聲地滑落。
“別哭，哭了對身體不好。”
“要是懷了寶寶，寶寶也會跟著難過的。”
葉遠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還沒懷呢！”
蔣南孫破涕為笑，嗔了他一眼。
“那就從現在開始努力。”
葉遠笑了，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檯燈熄滅，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
窗外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像是在為這個夜晚伴奏。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將一切都染成溫暖的橘色。
葉遠醒來時，蔣南孫還在睡，嘴角微微上揚，不知在做甚麼好夢。
他沒有吵醒她，輕輕抽出手臂，起身下床。
簡單洗漱後，換上一身深色的西裝，繫好領帶，葉遠走出房間。
走廊裡，保姆正抱著葉詩遠在來回走動。
小傢伙醒得早，不肯再睡，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四處看。
“爸爸抱。”
葉遠走過去，從保姆手裡接過兒子。
小傢伙到了他懷裡，立刻咿咿呀呀地叫著。
“詩遠乖，爸爸要去上班了，你在家要聽話。”
葉遠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口，小傢伙咯咯地笑了起來。
樓下，楊桃已經在餐桌旁坐著了，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南孫呢？”
看到只有葉遠一個人下樓，楊桃抬起頭問道。
“還在睡，別吵她。”
葉遠在她對面坐下，保姆端上早餐。
“昨晚……她跟你說了？”
楊桃放下牛奶杯，看著他。
“說了。”
葉遠點點頭，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你怎麼想的？”
楊桃問道。
“好事。”
葉遠放下粥碗，看著楊桃。
“家裡孩子多，熱鬧。”
“南孫喜歡孩子，讓她生。”
葉遠的語氣很平靜，卻很堅定。
“那就好。”
楊桃點點頭，嘴角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我還怕你覺得家裡孩子夠多了，不想再要了呢！”
楊桃拿起一片面包，塗上果醬。
“孩子哪有嫌多的？”
葉遠搖搖頭。
“越多越好，以後咱們老了，過年過節多熱鬧。”
葉遠接過楊桃遞來的麵包，咬了一口。
“你呀！”
楊桃嗔了他一眼，自己卻忍不住笑了。
……
“我走了。”
吃完早餐，葉遠站起身。
走到楊桃身邊，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路上慢點。”
楊桃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輕聲說道。
葉遠點點頭，大步走出餐廳。
車隊已經在門口等候，親衛隊的成員們站成一排，神情專注而警惕。
“元首，緬娜部長已經到了。”
秘書拉開車門，輕聲說道。
“走吧。”
葉遠上了車，靠在座椅上。
車子緩緩駛出莊園，向著元首府的方向駛去。
窗外的街道上，已經熱鬧起來。
早餐店的蒸汽從視窗飄出，上班族行色匆匆。
學生們揹著書包，三三兩兩地走在人行道上。
新的一天，開始了。
元首府的辦公室裡，緬娜已經等候多時。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職業裝，長髮挽成利落的髮髻，整個人顯得幹練而冷峻。
“元首，猴子國那邊的情況有了新變化。”
緬娜站在辦公桌前，翻開手中的資料夾。
“說。”
葉遠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在辦公桌後坐下。
“南部那個自稱‘臨時總統’的軍閥，昨晚派人秘密接觸了我們。”
“他說，願意歸順，但希望保留一定的自治權。”
緬娜快速彙報著。
“自治權？他想要多少？”
葉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他說，希望保留自己的軍隊，以及……對湄公河三角洲地區的控制權。”
緬娜合上資料夾，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意。
“保留軍隊？控制地盤？那他跟現在有甚麼區別？”
“告訴他，要麼無條件歸順，要麼我們打到他歸順。”
“沒有第三條路。”
葉遠放下茶杯，語氣不容置疑。
“是，元首。我這就去回覆。”
緬娜立正應道，轉身就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