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緩緩駛離海德堡，窗外的青山綠水漸漸被城市的高樓取代。
葉遠靠在座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列車上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上。
楊桃坐在他身邊，翻看著手機裡今天拍的照片。
有一張是在海德堡大學圖書館前拍的，古老的建築、蔥鬱的藤蔓、斑駁的石階，透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感。
“這張好看，回去給南希看，她最近對城堡特別感興趣。”
楊桃把手機遞到葉遠面前，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
“那丫頭，興趣變得比翻書還快。”
“上個月喜歡火箭，這個月喜歡城堡，下個月不知道又喜歡甚麼了。”
葉遠接過手機，看著照片裡那座紅色砂岩砌成的古老建築，嘴角微微上揚。
“孩子嘛，好奇心重是好事。”
楊桃收起手機，靠在葉遠肩上。
“等回去了，帶她去鄭和群島看看，那裡也有城堡。”
葉遠攬住她的肩，輕聲說道。
“鄭和群島還有城堡？”
楊桃抬起頭，有些意外。
“人造的，陳遠航讓人在島上修了一座燈塔，仿古風格，遠遠看去像座城堡。”
“南希要是看到，肯定喜歡。”
葉遠笑著點點頭。
“你呀，就是太慣著他們了。”
楊桃嗔了他一眼，自己卻忍不住笑了。
……
火車抵達慕尼黑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灑在這座古老的城市上，將那些哥特式的尖頂、巴洛克式的圓頂、現代主義的玻璃幕牆，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明天就要去下一站了，今晚想吃甚麼？”
葉遠牽著楊桃走出車站，深吸了一口傍晚清新的空氣。
“隨便，你決定。”
楊桃靠在他肩上，有些疲憊，但眼中滿是滿足。
“那去瑪麗亞廣場那家百年老店，烤豬肘配黑啤，讓你再嚐嚐正宗的巴伐利亞味道。”
葉遠想了想，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車子在瑪麗亞廣場停下，這座慕尼黑市中心最繁華的廣場，此刻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新市政廳的鐘樓整點報時，木偶表演吸引了眾多遊客駐足觀看。
“人真多。”
楊桃看著廣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意外。
“這裡是慕尼黑的心臟，白天晚上都熱鬧。”
葉遠牽著她的手，穿過廣場，走進一條小巷。
巷子深處，一家不起眼的餐廳門口排著長隊。
“這麼多人排隊，肯定好吃。”
楊桃看著那條長龍，眼中滿是期待。
“那當然，這家店有四百多年曆史了，連歌德都來吃過。”
葉遠點點頭，牽著楊桃走到隊尾。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兩人才被安排到一個靠窗的位置。
餐廳內部裝飾古樸，木質的天花板，粗獷的石牆，桌上鋪著紅白格子的桌布。
“兩份烤豬肘，兩份土豆泥，兩杯黑啤。”
葉遠用德語點了菜，服務員笑著點點頭，轉身去了廚房。
“你德語說得越來越順了。”
楊桃託著腮，看著葉遠。
“這幾天天天說，能不順嗎？”
葉遠端起啤酒杯，抿了一口。
不一會兒，菜端上來了。
豬肘烤得外焦裡嫩，皮脆肉爛，土豆泥細膩綿軟，配著酸菜和特製的醬汁，確實比上一家更勝一籌。
“好吃。”
楊桃切下一塊豬肘，放入口中，眼睛都亮了。
“這家的配方是保密的，歷代店主只傳給長子，幾百年來都沒變過。”
葉遠也切了一塊，吃得不亦樂乎。
“嗯~ o(*￣▽￣*)o”
“對了，咱們下一站去哪裡？”
楊桃放下刀叉，端起啤酒杯。
“約翰牛國，倫敦。”
“那邊的事情比較棘手，可能要待好幾天。”
葉遠接過她手中的啤酒杯，放到桌上。
“棘手？”
楊桃眉頭微微皺起。
“嗯，約翰牛國和漢斯貓國不一樣。”
“漢斯貓國對我們雖然有疑慮，但至少願意談。”
“約翰牛國……自從鄭和群島的事之後，他們對我們的態度就一直不冷不熱。”
“這次去，得想辦法開啟局面。”
葉遠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
“那你打算怎麼辦？”
楊桃看著葉遠，眼中帶著關切。
“不怎麼辦，先探探他們的底。”
“看看他們是真心想合作，還是隻想來點表面功夫。”
葉遠搖搖頭，端起啤酒杯又抿了一口。
……
第二天清晨，專機從慕尼黑國際機場起飛，向西飛去。
舷窗外，阿爾卑斯山的雪峰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像一條銀白色的巨龍蜿蜒在大地上。
“約翰牛國那邊，誰來接機？”
楊桃靠在座椅上，翻看著一本關於倫敦的旅遊手冊。
“外交大臣。”
“元首不會來，說是‘行程衝突’。”
葉遠放下手中的檔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程衝突？”
“是不想來吧？”
楊桃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不滿。
“來不來都一樣，我們又不是去看他的。”
葉遠搖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飛機降落在倫敦希思羅機場時，是當地時間中午。
舷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飄著細雨，將這座古老的城市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倫敦的天氣，果然名不虛傳。”
楊桃看著窗外那片灰暗，忍不住感嘆道。
“習慣了就好，英國人自己都說，他們只有兩種天氣——下雨和即將下雨。”
葉遠站起身，牽著楊桃走出艙門。
舷梯下，約翰牛國的外交大臣，已經等候多時。
他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西裝筆挺，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葉元首，歡迎來到倫敦。”
外交大臣伸出手，態度禮貌而疏離。
“謝謝。”
葉遠與他握了握手，牽著楊桃走下舷梯。
歡迎儀式簡潔得有些寒酸，沒有紅毯，沒有儀仗隊，只有幾個撐傘的工作人員。
楊桃站在葉遠身邊，感受著倫敦的冷雨打在臉上，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葉元首，請上車。”
外交大臣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車隊駛出機場，沿著泰晤士河向市區駛去。
河面上，幾隻天鵝在雨中悠閒地遊著。
河對岸，倫敦眼的巨大輪廓在雨霧中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