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夫君?”
“我?”
盛淑蘭有些怔怔出神,盯著夾到自己碗中的魚肉,屬實覺得有些受寵若驚了。
自家這夫君……
甚麼時候?待自己這般好了?
“兒子,你怎麼了?不會是生病了吧!?”
見到自家兒子不理會自己,反而去呵護那兒媳婦。
李氏當即臉色黢黑一片,嘴都要被氣歪了。
“母親!”
“我好著呢!”
“聖人有言,食不言寢不語,有事吃完飯再說。”
孫志高面色一峻。
雖然……
心中對原身這位母親十分厭惡,可到底是自己現在的母親。
也不好太過撕破臉皮。
只能把聖人言論搬了出來,儘管他並不確定這是不是聖人言論。
“我……”
李氏當即面色一苦。
有心想要再說,卻最終只能訥訥不言。
一心想自己兒子高中狀元,李氏對於這些聖人,還是不敢得罪的。
“……”
將李氏噎到閉嘴,餐桌上當即就恢復了安靜。
孫志高一心乾飯。
時不時就要給盛淑蘭,夾兩筷子菜放入碗中,表達自己的關愛。
嘖……
這種任勞任怨的老婆,怕是也只有這時候能找到了。
“……”
盛淑蘭神色複雜。
對於自家夫君突然生出的關懷,她除了心中感動外,更多的是沒來由的恐慌。
不會真像自家婆婆說的那樣?
怕不是真生病了吧?
不過……
這要真是一種病的話,那最好是治不好的惡疾。
“那個……”
“兒子,你看!現在吃完飯了?”
“可以說話了嗎?”
眼瞅著用飯的時候,兒子同盛淑蘭那蜜裡調油的樣子。
李氏早就忍受不住了。
這狐媚子也不知道給兒子灌了甚麼迷魂藥,突然就只知道媳婦卻忘了娘了。
等到兒子出門了,必須得好好拾掇拾掇,讓她知道誰才是當家主母!
“哦!”
“母親有話儘管說,只是……兒子要去讀書了。”
“如果不是要緊事,那就晚上再說吧!”
孫志高面上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可人卻是已經施施然的往屋子外面走了。
“我……”
“不……不是甚麼要緊事,讀書要緊!讀書要緊!”
李氏話到一半,再次不甘的嚥了回去。
她是想拉著自己兒子,好好數落一下盛淑蘭的。
可是……
兒子要去讀書,那就算了!
不讀書?怎麼考取功名?
天底下沒有比讀書更要緊的事了。
“你!”
在孫志高這裡吃了個癟。
李氏當即將矛頭轉向了盛淑蘭,指著桌子上的狼藉呵斥道:“還站著這裡幹嘛?還不趕緊去把這些都給收拾了?”
居然敢蠱惑自己兒子,必須得想個法子,讓她好好長長記性。
“是!”
盛淑蘭心中幽幽一嘆。
家裡不是沒有僕從下人,可自家這位婆婆擺明就是想變著法子為難自己。
這種事她早就已經習慣了。
儘管心中委屈不已,可還是隻能點了點頭。
“家裡不是有下人嗎?母親怎麼讓夫人去做這些?”
孫志高知道李氏喜歡為難盛淑蘭,可沒想到居然為難到了這份上。
居然當著下人的面給盛淑蘭難堪?
怪不得!
自家這位夫人難以在家中立足了?怕是隨便一個下人都能給她臉色看了。
“下人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左右不就是洗個碗筷嗎?”
“花不了多少功夫的。”
李氏微微發愣。
這種安排以前也不是沒有過,自己兒子可是從來不會過問的,怎麼今日卻質問起自己了。
這該死的狐媚子!
李氏暗中咬牙,當即將這筆賬記在了盛淑蘭身上。
“夫君!”
“我去就是了。”
眼見著孫志高幫自己站臺,可盛淑蘭卻是自己先軟了下去。
她性子本來就軟。
儼然是已經被欺負慣了。
“去甚麼去?”
“家裡那麼多下人?連個洗碗的都沒了?啊?”
“我怎麼不知道家裡有這麼多活要幹?”
“人呢?”
“工錢白給你們了是吧?不想幹,就都給我滾……出去!”
“管家的呢?”
孫志高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刁難人刁難這份上,這李氏在影視當中,還是表現的過於收斂的了。
“老爺!”
“老爺!”
“小的在這呢!”
眼見著孫志高發火,當即就有一個老頭,從屋子外面小跑著過來。
“怎麼?”
“家裡連個洗碗的人都沒了?”
孫志高面色不善。
盯著滿臉都是殷切討好笑容的老者,印象當中對方名字不詳,只記得稱呼是老陳。
“額……”
“這……”
老陳偷眼看了看李氏,猶豫著不敢問答。
“行了!”
“你可以滾了!明天不用來了!”
“連事情都安排不明白,你當甚麼管家啊?”
孫志高已然心中瞭然。
這群人……
往日裡明顯都是在看著李氏的臉色行事。
當下也就懶得問了,直接殺雞儆猴,把人趕走就是。
“?”
“老爺!”
“老爺不要啊!小人知錯了!”
老陳聞言當即臉色大變。
不是?
自家這位老爺向來沒有德性,從不過問家中事情,怎麼發起火來這麼嚇人?
一言不合就要趕人了呢?
老夫人?你兒子這樣你不管管嗎?
“知道錯了?”
“我看你是知道怕了!”
“看誰呢?今天誰也救不了你,趕緊收拾東西滾出去。”
孫志高知道對方身後站著是自己的母親李氏。
可是……
他在乎嗎?
就算李氏站出來幫他撐腰。
正在氣頭上的孫志高,真就敢直接撅了她的面子。
擔下這忤逆的帽子!
瑪德!
這宋朝真是麻煩!
以孝道治天下,凡事講究百善孝為先。
要不然……
他就不是在這指桑罵槐了。
攤上這樣一個母親,往後的麻煩怕是還多著呢!
“兒啊!這老陳辦事還是挺麻利的……”
“要不……”
李氏到底是沒有坐視不理。
她雖然蠢……
但她不是個傻子!
大事上看不明白,可勾心鬥角這種事玩的可溜了。
要是這老陳今日被處置了,往後在家中她說話,可就要分量大減了。
“以奴欺主!”
“哪有做僕從的不幹活,讓家中夫人去做的?”
“就算是打死他……”
“也是不用吃官司的!”
“只是趕他走,已經是便宜他了。”
孫志高說的可不是嚇唬人的話。
雖然他現在只是個窮秀才,可到底是有點特權的。
有奴契在手,就算把人打死,也沒人能說半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