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高直接將目光落到了範鎮的身上。
至於英宗?
孫志高壓根沒有理會!!
笑話!
別看這老登叫的兇!可心中卻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這……”
範鎮直接被懟的啞口無言。
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反駁!最終,只能是猛甩袖子,怒道:“有辱斯文!實在是有辱斯文!”
“孫卿家!”
“這十年禁考!這會不會有些過了?”
雖然英宗心中覺得很爽,可面上卻還要開口緩和。
“官家!”
“言之有理!”
孫志高聞言朝著仁宗拱了拱手。
“?”
“這就算了?”
諸位大臣一臉的詫異。
這……
這侯爺!今日這般好說話嗎??不對吧!這不對吧!
也許是此前駁了官家的面子。
這次不敢再頂撞了?
唉!官家是個好官家啊!這樣的官家才該是大宋的官家啊!
“?”
英宗同樣有些懵。
不是!侯爺!!朕其實不是這個意思啊!朕只是嘴上說說,朕心中其實是支援你的啊!
作為一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直臣。
你不該是!朕說甚麼都不聽嗎?直接把朕的話給頂回來嗎?
剛才上朝的時候,你就不是這樣做的嗎?
來啊!
拿出你的氣節啊!其實……
有時候,你也不是一定要聽朕的話的!朕的話!也不全都是對的啊!
而正在英宗糾結之時……
孫志高接下來的話,卻是讓其心中大喜。
“既然官家!以及諸位同僚,全都覺得禁考十年的懲罰太重的話!”
“那就算了!”
“直接將司馬光斬首就是了!只除首惡!就好了!”
“……”孫志高的話音落下。
全朝盡皆大驚。
英宗心中暗爽!好!對對對!是這樣!就是這樣!
這些世家大族!
朕早就看他們不爽了!
可這朝堂之上,全都是世家大族!就算不是,也沒有人敢將手中的刀,對準這些人
嘖嘖……
現在好了!終於有人敢做這把刀了!
朕必須要好好用這把刀!
用這把刀去一點點剜這些世家大族的肉,去放他們的血。
待到將這些世家大族肉割的差不多的時候。
再主動把這把刀一崩!
朕出來做一個老好人!簡直就是皆大歡喜啊!
而一眾大臣,聞言則是面色大變。
好好好!
合著!
不是禁考十年,就是直接殺頭是吧!
嘖嘖……
還以為這位年輕的侯爺,今日轉了性子,好說話了一樣。
合著!
現在他們才明白是自己想多了。
這位年輕的侯爺,永遠都不可能說出甚麼好話的。
“這……”
“不可!不可啊!”
一眾官員,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立刻反應過來。
開口朝著英宗反駁。
一時間群情激憤。
“司馬光雖然罪大惡極!可他畢竟是當朝御史!”
“刑不上士大夫!”
“怎麼直接斬首!”
還是那句話,對於這些朝堂上的官員來說。
今日如果下達詔令斬了司馬光。
明日……
他們也會因為過錯,遭受到同樣的懲處。
被直接斬殺。
朝堂之上計程車大夫階級,雖然不是鐵板一塊,各種勢力林立。
互相爭鬥更是家常便飯。
可是,這種關乎切身利益的事情,他們還是懂得一致對外的。
身為士大夫階層,他們更明白必須要維護自身的利益。
而這些利益的外在體現。
就是作為士大夫階層,他們自身所擁有的特權。
而孫志高現在的事情,就是要打破他們的特權。
雖然說……
流放嶺南幾乎和死了沒有甚麼區別。
可即便如此,可還是有本質區別存在的。
首先……
直接斬首,同流放嶺南相比,最起碼聽起來就不好聽。
流放嶺南總歸是多著一種體面。
而且……
流放嶺南雖然有諸多兇險,可要是有關係,有錢財,那在路上就可以好受許多。
待到了嶺南過後,得到的待遇也會有所不同。
“那就杖責流放!”
“宗族子弟禁考十年啊!這些人也算是刑不上士大夫了。”
孫志高攤了攤手。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的臉可真大啊!
參知政事範鎮聞言大怒,朝著孫志高怒喝:“三司使!你不覺得這樣的懲處太過了嗎?司馬光一人犯錯,同那些宗族弟子有何關係???”
“這不是殃及無辜嗎?”
“呵呵!”孫志高聞言則是冷笑。
“殃及無辜!現在範相知道殃及無辜了?”
“那司馬光此獠兼併良田千頃之時,無數平民百姓為此而無田可種,為此而無糧可食!”
“那些平民百姓就不無辜了??”
“而司馬光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斬殺百餘名佃戶,這些人就不無辜了嗎?”
“怎麼?”
“剛才不見範相你出來口誅筆伐!”
“現在倒是跳出來了。”
“人做錯了事,就要受到懲罰!如果範相覺得牽連無辜的話!”
“那不如讓司馬光自己選吧!”
“讓我們來看看司馬光這位御史中丞如何選擇!”
“嗯?”孫志高說到這裡。
轉頭看向跪在地上,因為不斷以頭搶地,而額頭不斷滲出血液的司馬光。
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問道:“不知司馬御史,要如何選擇呢?”
“我……”
司馬光嘴唇都在顫抖。
如果可以……
司馬光一個選擇,都不想選擇。
可是……
面對鐵證如山,面對孫志高的咄咄相逼,他此時已經失去了所有手段。
無奈之下……
他只能面露苦澀的看向坐在御座上的英宗。
幾乎要哭出聲來:“官家!”
“老臣!”
“老臣一心為國啊!”
“官家!”
“……”英宗有些沉默。
叫我!
叫我有個屁用啊!不知道朕也想你死嗎?
嗯?
兼併良田千頃!
如此竊國之賊!簡直讓朕恨得牙根癢癢。
那些良田,那是屬於你的東西嗎?那是屬於朕的!
這天下都是朕的!
還想讓朕出面保你!
當真是好大的一張臉啊!
不過……
這種情緒英宗自然不可能表現出來。
只能是裝作一臉無奈之色。
表現的極為悲痛,開口道:“司馬御史!此次……做的屬實過了!”
“如今證據確鑿!”
“朕!朕也……”
“唉~”說到這裡,英宗演技大盛,揮了揮手,長嘆一聲。
“……”
司馬光面露絕望之色。
這……
他不知道這位新即位的官家,心中是如何想的。
到底是忌憚孫志高在朝堂當中的影響力。
還是……
本身就同孫志高一樣,想要促成此事。
可這些都不重要了。
如今英宗不開口保他,那他今日必定是難以逃脫了。
孫志高絕對會揪著他不放的。
早知如此……
當初,他就不該得罪孫志高了。
是的!
他後悔了。
他雖然不知道孫志高最初核查田地的目的,是不是故意針對他,可對方先從洛陽入手,顯然就是自己。
不然……
何必從洛陽入手。
“司馬光!”
“如今證據確鑿,豈容你狡辯”
“還不認罪伏法!”
孫志高猛然一聲怒斥。
“臣!”
“自知罪孽深重!請……請官家懲處!”
“請……”
“請斬!”
將這番話說出來過後,司馬光幾乎是喪失了所有力氣。
唉!
證據確鑿!確實容不得其有半分狡辯。
而相較於所有宗族子弟,因為自己禁考十年。
他還是選擇了赴死!
雖然他大可以選擇杖責流放,這樣能夠逃脫一死。
憑藉自己的影響,以及家族勢力,流放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這樣的前提是……
建立在其身後家族的影響力身上。
可要是因為他的原因……
讓族中子弟遭遇禁考十年的懲處!那其身後的家族,不在流放的路上,找人託關係弄死他就不錯了。
豈能還會發動家族的關係照顧他!
“官家!”
“官家!”
司馬光此話落下過後,最難以接受的不是司馬光本人。
而是參知政事範鎮。
可惜……
儘管他如何傷心悲痛,不服判決,依舊沒有用處。
英宗還沉浸在自己的演技當中。
正一臉不忿的看著孫志高,似乎是對於孫志高的忤逆之舉,十分不滿。
卻又無可奈何。
彷彿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富相!”
“韓相!”
眼見這新即位的官家是指望不上了。
範鎮只能是將目光轉向了富弼,還有韓琦。
他的身份只是一個參知政事!!
在朝堂之上意見得不到應有的重視,可富弼同韓琦卻不一樣。
如果這兩位出面!
官家也不得不進行考量,而且,即便是孫志高面對這兩位的意見,也不得不重視。
屆時……
就可以維護士大夫階層的利益。
可是,無論他如何開口,眼神當中的祈求之色如何濃郁。
可無論是富弼……
還是韓琦……
都沒有任何回應!
雖然他們也想維護士大夫階層的利益,可是,司馬光這次犯的事情,實在是太大了。
再者說了……
走到富弼,還有韓琦這樣的地步。
一個是當朝宰執,一個當朝樞密使,就算司馬光被斬首懲處。
算是打破了士大夫階層的利益。
可對於他們來說,還是沒有多少的影響!
“範相!”
“聽到了嗎?”
“這可是司馬光自己選的!你還有意見嗎?”
孫志高冷眼看向參知政事範鎮。
本以為對方不過是一個腐儒罷了,現在看來……
這傢伙連腐儒都配不上!
“你!”
“你……”
範鎮皺了皺眉。
目光死死的盯著孫志高,可最終卻只是張了張嘴。
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呵!”
孫志高一聲冷笑。
同樣不再多言,鬧劇該結束了。
司馬光!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