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聽到富弼的話,仁宗雖然沒有出聲。可還是微不可察,滿意的點了點頭。
對於富弼這個宰相。
能夠領悟自己的意思,心中還是十分滿意的。
不枉自己對其如此器重。
把其扶持到了宰相的位置上。
“那怎麼行?”
“王善泉雖然是狼子野心!”
“可是……”
“杖責流放就是了,怎可處以極刑啊?”
可富弼的話,雖然讓仁宗覺得滿意,可對於朝中的文武百官。
卻是面色大變。
同士大夫共治天下,這可是太祖皇帝,給整個大宋王朝定下的基調。
一時間……
反對聲相當激烈。
當然了……
這些文武百官的反對聲,之所以如此激烈,並不是因為他們多麼忠於太祖皇帝。
而是……
因為,他們本身就是屬於士大夫群體當中的一員。
要是對王善泉處以極刑。
那往後……
仁宗對於他們來說,豈不是也是想殺就殺。
這個口子可不能開!
“為何不可?”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群人在想些甚麼?”
“刑不上士大夫是吧?”
“呵呵!”
“就是因為這句話,如同王善泉這種人,才敢有如此大的膽子。”
“行這種謀逆之事,此獠必須嚴懲。”
“殺一儆百!”
“如此也可是警示,那些心中不乾淨的人,把心中的齷齪心思收一收。”
雖然朝中反對的聲音很激烈。
可富弼……
作為當朝宰執,卻是怡然不懼,獨自一人面對群情激奮的文武百官。
絲毫不輸氣勢。
“……”
面對富弼這種氣勢洶洶的樣子。
朝堂百官當中,有一大部分人,都被其氣勢給震懾住了。
不過……
卻是還有一大部分人,絲毫不慫,面對富弼,直接選擇硬剛。
就算不敢硬剛的,也是表達了自己反對的態度。
“富相!”
“此言差矣!”
“刑不上士大夫,乃是祖訓!你是想違背太祖皇帝的話?”
“陷太祖皇帝與不義嗎?”
“你這種做法……”
“豈不是枉為人臣!”
說這種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此前已經被仁宗調到翰林院的司馬光。
這讓孫志高一臉的驚訝。
不是?
這老登!不是去翰林院擔任講學士了嗎?
怎麼還能在這蹦躂呢?
當然了……
雖然心中意外,可卻也沒有太過在意,別說現在自己即將升任三司使了。
就是以前……
孫志高也不怵對方。
更不要說是現在了。
“荒謬!”
“祖訓!”
“就因為這一句祖訓,讓朝堂當中滋生了多少蛀蟲。”
“你們這些人……”
“無非不就是擔心,有朝一日會淪落到這種境地。”
“呵呵!”
“需知,身正不怕影子斜!處理一個王善泉就讓你們成為了驚弓之鳥??”
“怎麼!”
“諸位是做賊心虛了嗎??”
“我看……”
“很有必要讓皇城司,對諸位進行一番審查。”
“是不是!!”
“其中也有如同王善泉這般亂臣賊子!”
“嗯?”
富弼眼神冷冽。
目光在一眾官員身上掃過。
“……”
眾百官啞口無言。
在場各位誰不知道,各位都是為了自身利益。
誰不知道!
這與士大夫共天下,刑不上士大夫的祖訓,就是朝廷的弊端……
可這種話……
誰敢說出來?
誰承想?身為宰相的富弼,卻是就這樣水靈靈的說出來了。
真勇猛啊!
“……”
眼見富弼一人,獨對百官的場景。
孫志高當即也是一臉驚訝。
我靠!
這老登!猛啊!
居然連這種事情都敢拿出來說,嘖嘖!不得不說,孫志高都有些佩服對方了。
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刑不上士大夫!
作為北宋朝廷的弊端,在場眾人不知道嗎??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可為甚麼沒有人去說呢!
其中最大原因,自然是因為這是關於士大夫群體的利益,作為既得利益者,自然是不會對此有異議。
可是……
這些士大夫群體當中,也不是沒有頭腦清晰者,真心為國效力的人,確實提出或意識到需要某種程度地改變“刑不上士大夫”的局。
儘管……
這種改變並非完全廢除這一原則,而是對其進行了一定的限制和解釋。
可事實上……
還是沒有得到應有的效果。
“刑不上大夫”這一原則在宋朝得到了極大的體現和尊重。
宋太祖趙匡胤在立國之初就立下了“不殺士大夫及言官”的誓約。
這一誓約被後世皇帝所遵循!
沒辦法……
不遵循,不行啊!
宋朝以孝道立國!
只要後世皇帝有一丁點的苗頭。
都會被那些士大夫群體怒噴。
不遵循老趙的誓言,那後世皇帝就是不孝,那這以孝治國豈不是就成了笑話。
為此……
形成了宋朝特有的政治風氣。
很多情況下……
宋朝計程車大夫在犯罪後,通常會先經過內部彈劾,如果罪責不大,就透過斥責或庭訓等方式來懲罰,而不是直接走司法流程。
這種方式雖然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士大夫的體面和尊嚴,卻也引發了一些關於司法公正和威懾力的討論。
當然……
這也並不意味著宋朝計程車大夫可以完全免於法律的制裁。
實際上,經過時間的推移。
宋朝對於士大夫的犯罪並非一概而論地不予處罰。
高階官吏在犯罪時往往能免於死刑。
但是……
流放卻是在所難免的。
“汙衊!”
“純屬汙衊!”
“富相!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啊!”
讓富弼這樣指著鼻子懟,一眾官員也是面色難看。
“官家!”
“臣要彈劾!”
“富弼!身居宰相之位,卻不思為君分憂,而是想要陷官家於不孝之地。”
“臣請!”
“革除富弼的宰相職務!”
而就在此時……
在司馬光過後,新上任的御史臺右諫議大夫,梗著脖子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