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
晚上。
孫志高再次在府上,見到了風塵僕僕趕過來的顧千帆。
“怎麼樣?”
“查到了嗎?”
孫志高面色平靜,雖然眼下的局勢很危急,可卻沒有在其臉上表現出絲毫。
“……”
顧千帆稍顯沉默的搖了搖頭。
說道:“慕家那邊,將痕跡處理的很乾淨,暫時還沒有查到。”
“不過……”
“十日後,慕家會再次往江寧地區運送貨物,屆時就可以查清楚,這些運往洪興的軍械。”
“是不是透過慕家的商運渠道,再次轉運到了江寧。”
顧千帆風塵僕僕這些天,倒也不是沒有收穫。
最起碼……
已經掌握了慕家的貨運時間。
“嗯。”
孫志高點了點頭。
隨後,將自己白天的猜疑,同顧千帆說了一遍。
“這……”
“倒是極有可能!”
顧千帆稍微愣了愣。
隨後,也做出了自己的判斷,隨著這段時間的調查。
他已經確定王善泉絕對有問題。
四處都查不出問題,那就只能證明,問題出現在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上。
而這……
養兵為匪,確實是極有可能的事情。
不過,在表示認同之後,顧千帆卻又不可避免的表示擔憂道:
“不過……”
“轉運使此舉會不會太過冒險了,如果隨軍前去剿匪的話,這王善泉如果生出別的心思。”
“轉運使的處境豈不是相當危險。”
“如果……”
“後果不堪設想啊!”
孫志高心中當然也明白這一點。
為此……
他絕對不可能毫無準備。
笑了笑開口道:“所以,才要顧指揮與我同去啊!不知顧指揮可敢冒這個風險?”
“……”
顧千帆眉頭微蹙道:“轉運使都能將生死置之度外,下官自然也不會吝嗇一條性命。”
“只是……”
“下官這身手,恐怕還勝不過轉運使。”
“就算是你我二人前去,如果真要動起手來,萬軍從中怕是也難以自保啊!”
“生死是小,可這王善泉的狼子野心,如果不告知汴京,只怕是後患無窮。”
“哎?顧指揮此言差矣!可不要忘記了你的身份啊!”孫志高搖了搖頭,顧千帆的擔憂是有道理的,如果王善泉真的對倆人動手的話。
即便兩人身手再好,在萬眾叢中也難以全身而退。
可問題是……
王善泉他敢這樣做嗎?
如果只是孫志高一人的話,王善泉絕對會狗急跳牆, 殺人滅口。
可現在有顧千帆這個皇城司指揮在這裡。
王善泉就敢保證,前腳動手,後腳訊息就不會傳到仁宗耳朵裡嗎?
白天他已經測試過了,這王善泉身上還有些彈性存在,沒到極限的時候,還不會行那狗急跳牆之事。
更何況……
就算王善泉真的膽大包天,那孫志高也有後手可以應對。
“我的身份?”
“甚麼身份?”
顧千帆微微一驚。
這位轉運使在汴京城中時,就同蕭欽言走的很近。
莫不是?
可這種身份也沒有用處啊!
那王善泉既然狼子野心,連官家都不放在眼中了。
又怎會在乎蕭欽言這個疏密副使。
等等……
對啊!自己本身就是臭名昭著的皇城司指揮啊!
那王善泉只要不敢立刻起兵謀反。
那就絕對不敢當著皇城司的面,對孫志高這個轉運使動手。
妙啊!
這轉運使的計策實在是妙啊!
如果能夠如約執行的話,那就是等於直接按著王善泉的脖子,坐視這些亂臣賊子狗咬狗了。
顧千帆已經能想到,屆時王善泉臉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三天後。
王善泉從軍營當中,調集了一萬軍隊,進山剿匪。
而在此之前……
那可是滿臉笑容,前往孫志高暫住的宅院進行邀請。
“太好了!”
孫志高自然是一臉興奮的樣子。
佯裝激動的開口道:“這就要出發了嗎?太好了!我就早就想上戰場見識一下世面了。”
“哈哈哈!”
王善泉也是笑的很開心。
眼見孫志高這種沒心沒肺的樣子,心中譏笑連連。
笑吧!
笑吧!
但願等到時死到臨頭,你也可以笑的這麼開心。
同時,還不忘昧著良心提醒道:“轉運使還是要謹慎一些,這戰場上刀槍無眼,還是要多注意安全。”
“哎?”孫志高卻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開口道:“不過是一群不成氣候的山匪罷了,有王節度率領大軍坐鎮,本官有甚麼好怕的!”
“哈哈哈!”
王善泉不語。
只是一味的開懷大笑道:“正是如此!待我攜大軍出征,那些山匪定然望風而逃。”
可孫志高接下來的話,卻是讓王善泉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
“更何況!”
“本官身邊有皇城司的顧指揮保護!”
“這些區區山匪豈能傷到本官?”
孫志高目光一直落在王善泉的身上,見對方臉色發僵,心中當即不屑的一聲冷哼。
笑啊!怎麼不笑了!
剛才不是笑的挺開懷的嗎?
“顧……顧指揮?”
王善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孫志高,這是他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下官!”
“見過王節度!”
而此時一旁的顧千帆,也適時朝著王善泉行禮。
“額……”
“好,好好好!”
“顧指揮不必多禮!”
王善泉暗自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隱藏極深的陰沉。
目光定定的盯著孫志高兩人,好像隨時都會爆發一樣。
不過……
最終還是選擇了隱忍。
笑道:“不知顧指揮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皇城司其餘的兄弟呢?今日我做東,去望春樓設宴,好好款待一下諸位。”
“正好查完案子路過罷了。”
顧千帆微微一笑。
隨意應付道:“聽說孫兄調任江南路轉運使,就順道過來敘敘舊。”
“當前王節度有軍機要務在身,就不勞煩王節度費心了。”
可這些話聽在王善泉的耳朵當中,卻是讓他心中感到一絲不安。
查案?
查的甚麼案子?莫不是自己謀劃的事情走漏了風聲?
可這種事……
他又不能明著詢問,不然豈不是不打自招?
這要不要動手……
直接把兩人全都留在江寧?
只是……
這皇城司畢竟是直接隸屬於管家部門,而且,暗處不知道隱藏了多少皇城司的人。
這一動手……
那就只能是立刻舉事了。
可汴京那邊的情況不明,自己這邊一旦舉事,如果無人響應,豈不是孤掌難鳴?
“哈哈哈!”
最終……
在經過多番思考過後,王善泉臉上重新佈滿了笑容道:“顧指揮說的是!還是理當先行剿匪,那我們這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