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仁宗也是有些無語。
可既然司馬光提出了這個問題,他也只能是象徵性的問一下。
“王愛卿!度支使的賬上當真沒錢了嗎?”
“額……”
面對仁宗的詢問,王安石先是眨了眨眼睛。
隨後選擇貫徹自頂頭上司孫志高的理念,直接開口道:
“官家!”
“雖然確是收上了季稅,可刨除官員的俸祿,還有軍費等多項開支。”
“所剩錢財已經不多了。”
“還有永濟渠的修繕,以及黃河的治理,都需要耗費大量的錢財。”
“度支司的賬上當真是沒錢了。”
不過……
老王顯然是掌握了語言的藝術,相較於孫志高的話就要委婉的多了。
“這樣啊!”
仁宗點了點頭。
隨後將目光轉向司馬光道:“司馬愛卿,這度支司的賬上是真的沒錢了。”
“……”
司馬光眨了眨眼睛。
有些無語。
官家對於自己的回應,也未免太過草率了一些吧!
“官家!!”
“臣懷疑度支王安石中飽私囊,臣要彈劾!請求徹查度支司的賬目。”
覺得自己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司馬光直接就開始出言彈劾王安石。
“此事容後再議。”
仁宗擺了擺手。
中飽私囊?用屁股想他也知道王安石不是那樣的人。
雖然仁宗沒有自負到不會看錯人。
可是……
仁宗可以確定的是,絕對不可能看錯王安石。
“官家!”
“此事怎麼關乎國本,怎麼能容後再議呢?”
眼見自己沒有得到重視,司馬光心中當即就不舒服了。
自己的官職可是御史臺右諫議大夫啊!
官家對於自己未免太過敷衍了吧!
按照流程來說,不是應該立刻將王安石免職,然後進行核對調查嗎?
“司馬君實!”
眼見司馬光不依不饒,仁宗還未開口。
富弼直接看不下去了。
直接開口懟道:
“剛剛回京述職,就先好好熟悉政務,度支司的財政情況,你一個諫議大夫,還能有度支使清楚。”
“無論如何,度支司現在賬上沒錢,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不是?
在這種時候,你一個小小的諫議大夫,在這插甚麼嘴啊!
有你說話的份嗎?
“……”
司馬光面色一黑。
雖然富弼是當朝宰執,可司馬光還是不服,自己雖然只是個諫議大夫。
可自己乃是朝中老臣了。
資歷在哪擺著呢!
而且自己本身就是言官,面對富弼還真沒有怕的。
更何況司馬光現在這個時間段站出來,彈劾王安石,不就是在同富弼唱反調嗎?
當即開口道:“如果不是王安石中飽私囊!度支司的賬上怎麼可能沒有銀錢可用!!又怎麼會無法給遼國支付歲幣!”
“富相的主張更是荒謬!”
“如果不給遼國支付歲幣,一旦遼國起兵攻宋,將於國本有恙。”
“還有……”
“官家!”
“臣還要彈劾疏密副使蕭欽言!!”
“此獠言語荒謬!兩國維持和平局面,乃是大善,豈能因為區區五十萬兩白銀,就輕起戰端?”
“臣請罷相!”
“臣請革除蕭欽言的職務!”
“?”孫志高皺眉看向零幀起手,化身噴子的司馬光。
不是?
這怕不是個傻子吧?
孫志高實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嘲諷道:“區區五十萬兩?建議大夫當真是好大的口氣啊?”
“你知道五十萬兩可以買多少糧食嗎?你知道五十萬兩可以買多少食鹽嗎?你知道五十萬兩可以製造多少軍械嗎?”
“你知道用這五十萬兩的白銀能夠武裝多少的軍隊嗎?”
“用我朝的錢財,拿給那群契丹蠻夷,用來攻打我們自己嗎?”
“還區區五十萬兩白銀!”
“區區!”
“多麼貼切的一個形容詞啊!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請諫議大夫,將這區區五十萬兩白銀給拿出來吧!”
“你……”司馬光臉色黑的可怕。
怒道:
“本官兩袖清風,年俸只有區區一百多兩白銀,怎麼可能拿的出五十萬兩白銀。”
“你這後生!”
“莫要在這裡信口開河!”
“呵呵!”孫志高一聲冷笑。
“哦?諫議大夫現在又覺得五十萬兩白銀多了?你拿不出了?剛才不還是區區五十萬兩白銀嗎?不是覺得隨隨便便就可以給了嗎?”
“還有……”
“本官現任職三司副使,你不過一個諫議大夫,稱呼我為後生?”
“怎麼?在這倚老賣老,仗著自己有一張厚臉皮嗎?”
孫志高眼神冰冷。
心中對於司馬光沒有任何好感。
如果說……
在北宋政權當中的官員當中,讓孫志高挑出一個最厭惡的人。
無疑是司馬光無疑了。
讓孫志高這樣一個小輩,直接鼻子嘲諷,司馬光簡直要氣死了。
當即吹鬍子瞪眼道:
“你……”
“你……”
“休要在這裡胡攪蠻纏!”
“老夫一人自然拿出去五十萬兩白銀,對於我個人而言,這一輩子都拿不出的錢財。”
“可對於大宋來說……區……五十萬兩白銀,卻是無足輕重!”
“可要是兩國交戰!”
“正如樞密使韓琦所言,兩國交戰耗費的錢糧,乃是這歲幣的十倍,甚至數十倍,上百倍!”
“孰輕孰重!”
“難道還不能分辨嗎!!”
“官家!”
“臣要彈劾!三司副使孫志高,恐也有中飽私囊之嫌。”
“懇請官家下令罷免其職務。”
“進行調查!”
“……”仁宗瞪眼。
“……”富弼側目。
“……”韓琦皺眉。
不是?怎麼敢的啊?罷免孫志高的三司副使?
那這位置交給誰坐?交給你去做嗎?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出於年紀還有資歷的原因,這位現在已經當朝三司使了。
罷免他的職務?
你可是真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