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孫志高早早的出府,不過卻沒有直接前去上朝。
而是先到趙盼兒住處,折了一枝新的紫薇花,插在了屋簷上,將昨晚上那一枝換下。
才再次往皇宮趕去。
“……”
而在其走後,趙盼兒很快從屋子當中走出,盯著房簷上那隻新的紫薇花,陷入了沉默當中久久不語。
最終……
露出了一絲甜甜的微笑。
“盼兒!”
“今日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啊!”
兩人都要忙著半遮面的茶坊生意,孫三娘也早早起床了。
“三娘!”
“莫要取笑我!”
面對孫三娘赤裸裸的促狹,趙盼兒當即繃不住了。
“好好好!”
“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孫三娘微微一笑。
有些事情心中知道就可以了。
兩人這麼多年的好姐妹了,她還能不知道趙盼兒心中的想法嗎?
如果當真對孫志高沒有想法的話,絕對不會是這種表現,她可太瞭解自己這個好姐妹了。
文德殿內。
朝堂上。
文武百官開始議事,紛紛擾擾一個多時辰。
最終……
算是頒佈落實了三條政令。
其一,朝廷頒佈了嘉佑驛令,對驛站憑據問題的統一規範。
意在解決朝廷內外文武官員及吏人、士兵等驛站憑據不固定、多寡不一的問題。
此事,乃是由樞密使韓琦六月份就提出的主張。
官員討論後,將結果和具體條款送至掌券司,根據條例和相關法律寫成七十四條。
分為上、中、下三卷。
於今日開始進行落實,要求北宋的諸多驛站,都按照這個標準處理。
其二,由於少數民族,還有交趾地區的襲擾。
朝廷決定增置南方禁軍。
仁宗下令在多個重要地區增置南方禁軍。
知州擔任本路兵馬鈐轄,並在各地設定禁軍、駐泊禁軍。
新招募的禁軍以威果為名,軍俸與宜毅軍相同,規定每指揮不得超過四百人。
對於這些同自己無關之事,孫志高壓根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沒有放在心中。
而他在意的是其三,仁宗突然下令:“讓開封府尹包拯,調任御史臺左諫議大夫,半個月內完成職務交接赴任。”
“嘖?”
聽到這道認命的孫志高,當即眼前一亮。
雖然對於此事早有意料。
可按道理來講,卻是提前了一些,不過這對於孫志高來說,卻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當下也是側目朝著聽到調命,臉色已經鐵青一片的齊牧看去。
露出一抹冷笑。
這意味著距離對方下臺的日子不遠了。
嗯……
同樣的,離死也不遠了。
待到對方離京之時,就是對方的死期。
不過,對於包拯如此迅速的調任,孫志高心中也有幾分猜測。
身處官場,訊息總是比別人要靈通一些。
一個月前……
御史中丞齊牧,向仁宗進行密報,彭城縣君官人劉氏與人通姦一事。
可卻傳遍了整個汴京官場。
這可是大大有損了仁宗這位官家的顏面。
要說這仁宗雖然膝下無子。
可身邊的重行的官人卻是不少,得寵的宮人足足有十名,被稱為“十閣”。
看的出來,仁宗真的很想生出兒子了。
而這劉氏就是其中之一,因獲宋仁宗寵愛而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人。
嗯……
至於為甚麼齊牧是密報,可卻傳遍了整個汴京官場,那孫志高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是蕭欽言的動的手,也可能是齊牧其他的對頭。
總歸不能是仁宗當了自爆卡車吧!
就說,御史中丞這個位置本身乾的就是得罪人的活,仁宗不可能因為對方在朝堂上的幾次諫言,就打算讓包拯頂替對方的位置。
合著,是被揭了醜了啊!
“官家!”
“七日前,黃河決堤於魏州決堤,且情況十分嚴重,造成了大面積的房屋倒塌,以及人口傷亡。”
“臣請朝廷撥發錢糧,予以賑災,以及治理。”
而正當孫志高盤算著,如何在齊牧離京過後,悄無聲息的將對料理之時。
朝堂議會還在進行。
而且一把火就燒在了他的頭上,這意味著度支司又要往外拿錢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仁宗的目光,就落在了孫志高的身上。
開口問道:“度支司如今能拿出多少錢糧?”
“……”
孫志高眉頭一皺。
心中暗道:這度支司雖然是個實權部門,可遇到的事情卻也著實不少。
這裡打仗了,要找他要錢!
那裡災害了,還要找他要錢!
好在,得益於印稅的舉措,度支司最近能統籌的錢糧不再少數。
而北宋體彩的專案,剛剛推行,還沒有太多的成效。
可以忽略不計了。
“那個……”
“官家!”
“如果度支司財政困難的話,卻也不是問題,臣等身為朝廷百官。”
“為民分憂,理所應當。”
“大不了就再壓下吾等的俸祿。喝上幾個月清粥,將這個窟窿堵上就是了。”
孫志高還未搭話,聽到這個訊息的其他官員,卻是坐不住了。
當即就有人站了出來,大義凜然的進行表態。
其人正是御史臺如今的言官,右諫議大夫,上次跟著自己的頂頭上司齊牧站隊。
不光毛都沒撈到一根。
還錯失了名揚天下的機會,簡直腸子都悔青了。
“對啊!”
“為了災區的黎民百姓,吾等忍受些許飢餓算得了甚麼?”
此人言論一出,文德殿上當即群情激奮起來。
一個個吵著要讓朝廷扣下自己的俸祿,甚至更是有人嚷著:“如果還不夠的話,大不了本官將府上的宅子給抵押出去,在衙門當中先對付幾個月就是。”
“……”
孫志高人都傻了。
不是?這些人後遺症這麼大嗎?一個個都想出名,想瘋了吧?
“老臣也複議。”
就連堂堂宰執富弼都站了出來,表示認同。
“好!”
仁宗見狀也是心下感動。
目光掃過朝堂上的百官,這都是朕之肱骨啊!
人心可用!人心可用啊!
當即就要激動的下令,卻被孫志高接下來的話給打斷了。
直接其出列上前,微微一笑道:“回官家的話!得益於官家的開明!如今度支司可以挪動的錢三十萬貫,糧食二十萬擔,理當可以應對這次災害了。”
孫志高微微一笑。
雖然關於印稅的具體事務,他都交給了度支副使王安石去做,可這賬目卻是心中有數。
“啊?”
“這……”
孫志高話音落下,剛才還臉色潮紅,群情振奮的官員,身子全都僵住了。
一個個扭頭用殺人般的目光看向孫志高。
不是?
度支司現在都這麼有錢了嗎?真就不給我們表現的機會是吧?
痛!
實在是太痛了。
“……”
迎著這些目光,孫志高心中也是無語。
怎麼??不讓你們拿錢,你們還不高興了?一個個叫的這麼歡騰,不知道還真以為你們是為了災區黎民百姓呢!
瑪德!
都不惜的拆穿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