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
箭矢飛出,精準落在靶子上面,尾部震顫。
帶出一聲脆響。
孫志高滿意的點了點頭。
雖然,現在的他已經可以做到,在固定的箭靶上百發百中。
可是……
他卻並沒有放棄練習箭術的習慣。
且不說,這種事情就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而且,孫志高發現練習箭術,還有另一個好處,在引而不發之時可以提升自己的專注程度。
做人做事,就如同射箭一般,控弦拉弓引而不發,都是為了最後鬆手的剎那,可以做到有的放矢,一箭命中。
這是孫志高長時間練習箭術而明悟的道理。
說白了,就是說要謀定而後動,不出手則矣,一出手就要雷霆萬鈞。
相較之下……
他在汴京城外,引蛇出洞的舉動倒是有些草率了。
不過……
好在,他當時還算聰明,直接借力打力將那些人給移交給了開封府。
要不然,如今如果不是開封府包拯那邊,盯上了齊牧。
憑藉對方御史中丞,且如今在汴京城中清流領袖的身份,對於自己的一系列報復,怕是已經展開了。
不過……
如今自己卻還是要小心提防。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對於這種能在朝堂上立足之人,孫志高不相信對方只是酒囊飯袋。
而他自己……
雖然說因為展露的才華,遭到許多人的看中與欣賞。
可是,活人同死人還是有區別的,這也是對方敢對自己動手的原因。
而這,也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在孫志高尚未發跡之前動手,總比日後動手要容易的多。
“篤!”
“篤!”
“篤!”
孫志高一連三箭射出。
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齊牧縱然對自己心有歹意,可如今自己身處揚州。
對方想來也是鞭長莫及。
可是……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齊牧的事情暫且不用太過費神。
可是,如今卻有一件極為頭疼的事情,擺在孫志高的面前。
自家夫人顯然是把給他納妾的事情放在心上。
回家的這將近一個月當中,那是格外的積極,不時就會拿出幾張畫像給孫志高觀看。
更讓孫志高頭疼的是,不知出於自己上次規勸的緣故,自家那位母親在給孫志高納妾的這件事情上,少見的完成了意見統一。
“夫君!”
“夫君!”
“你快看看!這幾張畫像都是這宥陽當中,出了名的俏麗姑娘。”
“而且家教修養都極為的不錯。”
這不……
練習完箭術剛剛坐下,一旁等候著盛淑蘭一邊給她倒茶,一邊又讓一旁的侍女將畫像呈了上來。
“哎呀!”
“夫人!”
“為夫已經說過了,有夫人這樣的人間絕色在前,天下間已經無人能入我的眼了。”
孫志高將畫像結果,看都不看就放在了一邊。
“夫君~”
盛淑蘭面色微微發紅。
雖然這段時間以來,她已經聽過了不少孫志高的花言巧語,可每次心中還是會被觸動。
雖然……
在她心中並不認同自家夫君的話,可心中還是沒來由的生出欣喜。
“夫君,總是拿這種理由搪塞我?”
“可是……”
“今天卻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了。”
“你看這位妹妹?”
“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國色天香,比我可要好看的多了。”
見孫志高將畫像放在一旁,盛淑蘭卻是依舊沒有放棄,直接從其中翻找抽出一張畫像來。
明晃晃的遞在了孫志高面前。
“哎呦!”
“我的夫人啊!你這句話都說了十幾遍了?”
“可到頭來還不都一樣?”
“夫人?為何總覺得自己貌美,可卻對於自己卻是一無所察呢?”
孫志高言語當中充滿了無奈。
敷衍的去看了兩眼,他是不相信會有人在容貌上能夠勝過自己這位夫人的?
以往找過來的那些人……
雖然都算得上貌美,可在孫志高眼中,比之盛淑蘭還是要差上不少。
“嗯?”
只是此前瞥見畫像的瞬間,孫志高卻是慕然一愣。
這……
這人怎麼看著有些眼熟呢?
“怎麼樣?”
“這可是不是不錯?要不就這個吧?”
見孫志高眼睛發愣,直勾勾的盯著畫像,盛淑蘭同樣也是一怔。
隨後,就是目露驚喜之色。
皇天不負苦心人,這宥陽的適齡女子都被她打聽過一遍了。
終於是找到了一個讓自家官人滿意的。
心中欣慰的同時,卻又微不可察的有了幾分酸楚,雖然她一直主張幫孫志高納妾。
可是到了這種關頭,心中卻還是有些不舒服。
“不是?”
“甚麼就這個了?”
“不行!”
孫志高當即就是臉色一黑。
自己不過就是見這畫像上的人,有幾分眼熟罷了。
怎麼就確定了?
“啊?”
“夫君,盯著畫像看了那麼久,不是相中了嗎?”
盛淑蘭有些發愣。
“夫人?”
“你能告訴我?你為甚麼非要幫我納妾嗎?”
孫志高眉頭蹙起。
前段時間久別勝新婚,他確實失了幾分分寸,可如今他卻已經很懂得節制了。
“這……”
盛淑蘭面色微微一白,有些緊張的開口道:“夫君,將來是要做官的人,家中總歸是要添些妾室的。”
“那就等以後再說。”
如今正是奮鬥的時候,絕對不能沉浸在溫柔鄉當中,不能墮落。
人都有慾望,孫志高自然也有。
可是……
他懂得剋制!
“夫君~”
盛淑蘭臉色越發蒼白,一雙手攥的死死的。
開口道:“淑兒,入門已近三年,未有身孕。既無所出,卻還不讓夫君納妾,更是善妒。”
“夫君~”
“常規勸我,要有個當家大娘子的樣子。”
“可我這樣……”
“如果能有,如何敢有當家大娘子的樣子?”
盛淑蘭心中也是委屈。
膝下無子,乃是她心中最深的痛處,這也讓她在自家婆母面前抬不起頭來。
不然……
又怎會被欺負成這個樣子?
性子軟固然是一方面,可心中沒有底氣,卻是更加根本的原因。
“……”
孫志高有些沉默了。
這個歷史時期,對於女子實在是有些不公平。
不像後世……
幾乎是徹底反轉過來。
剛才盛淑蘭說的那些話,實在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在陳述自己犯了七出之罪。
女子七出之罪也稱為“七出條”和“七去”。
乃是封建社會用來休妻時參考的條例,內容主要來自於漢朝的“七去”,“七出”的名字到唐朝才正式出現。
其內容多從夫家的利益出發,可以說是對女性的一種壓迫。
不順父母:指妻子不孝順丈夫的父母。
在古代傳統孝道禮儀的約束下,女性出嫁後完全從屬於夫家,丈夫的父母比自己的父母更重要。
若女子不孝順公婆,就是違背基本道德規範,會受到懲罰。
無子:即無法延續後代。
在這個歷史時期,“香火”的延續被視為家庭頭等大事。
若無法生育。
妻子嫁入這個家庭就失去了意義。
而由此,也延伸出了一夫一妻多妾的制度。
妒:指妻子喜好嫉妒。
現在的人,都有“多子多福”的觀念。
妻妾越多,產下子嗣的可能性越大,所以如果妻子嫉妒心強,不允許丈夫納妾,或對丈夫的小妾不夠容忍,可能會導致家庭不和,阻礙家族子嗣的延續。
這些都是專屬於出嫁女子的專屬罪責,由此可見,盛淑蘭身上面臨的壓力有多大。
“好吧!”
孫志高最終點了點頭,鬆口答應了下來。
不過……
卻是開口道:
“夫人,為夫同意納妾,並不是因為同意你剛才的那些言語。”
“在我眼中,你就是最好夫人,就是最好的正頭大娘子。”
“納妾的想法我本身就有,只是,覺得如今不是時候罷了。”
“如今……倒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