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若河山,百骸交脈……”
臟腑、骨血、經脈……這一刻,寧秋只感覺體內有無數精純能量正在蓬勃散發。
氣血翻騰,心神激盪,在詭生異法的引導下,多年來隱藏積蓄的潛能被一點點挖掘顯現。
寧秋盤膝閉目,眉宇間閃過一絲訝色。
相較於傳統的冥想與鍛體,詭生異法的提升速度何止快了數倍。
怎麼會如此霸道?
剎那的驚疑過後,寧秋不敢在這關鍵時刻分心,連忙將腦海裡的精神力放出,將其融入了這場生命的盛宴。
隨即,原本散亂在軀體各處的新生異能終於迎來了主心骨,開始自發地匯聚與運轉。
聚溪成河,聚河成江。
不到一刻鐘,寧秋體內的異能便如滔滔江河般奔騰不息。
緊接著,一縷縷若有若無的黑氣被這股湍流沖刷帶出,而後被緩緩迫出體外。
陣法之外,傅長生靜靜地注視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寧秋頭頂不斷有黑氣冒出。
這些煙霧在原地盤旋繚繞,慢慢地化作了一張張扭曲怪異的面容。
與此同時,感知到突然出現的怨念後,符文法陣開始自動啟用,準備將汙穢之物盡數絞殺。
“止!”
就在符光快要打在寧秋身上的前一秒,傅長生及時搶過了控制權。
只見他手指微曲,口中唸唸有詞,不斷放出一道道無形的指令。
於是乎,先前還氣勢洶洶的符光便瞬間柔和了許多,轉而悄無聲息地淨化著寧秋周身的黑霧。
“吸……呼……”
修行入定,心無旁騖。不知不覺間,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館外的夕陽此時已經落山,寧秋也總算將整卷功法的口訣運轉了一遍。
“還有些晦澀難懂之處,得多來幾次。”
寧秋默默自省道。
而後,少年閉目養神了幾分鐘,等到身心再次恢復巔峰狀態,他才開始新一輪的入定。
只是這一次,寧秋將功法執行的速度提升了一倍。
“嗡!”
一蓬比先前更加濃烈的黑煙霎時升起。
傅長生見狀微微皺眉,連忙手指輕點,操縱著法陣符文撲殺黑霧。
“快點,再快點……”
細密的汗珠自額頭滲出,寧秋心潮澎湃,體內異能如脫韁野馬般盡情馳騁。
他的身軀素質本就遠超尋常異能者,此時有了詭生異法的催動,無異於龍上九天,虎歸山林。
陣法內的黑氣越來越多,也越生越快。
沒過一會兒,原本遊刃有餘的符光便隱隱顯得招架不住。
傅長生眸光急閃,本想出言提醒寧秋,莫要急於求成。
可是,當他注意到寧秋體表的變化時,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靜室中央,少年周身如島雲蒸海,氣勢頗為驚人。
黑霧每多一分被他逼出體外,寧秋的面板就肉眼可見地白皙一分。
不消片刻功夫,少年的面龐竟變得如脂玉般晶瑩剔透,隱隱生輝。
點點熒光旋即飄散,飛入漫天的黑霧之中,交相呼應。
見此情形,傅長生臉色驟變,一雙深邃的眼眸悄然睜大。
“師弟……”
圖書館二樓,此時仍有不少師生在各自的靜室內閱覽資料,腳下環繞著或大或小的符文法陣。
但隨著寧秋身上的動靜越來越大,房間內的符陣已經快到了壓制不住的地步。
傅長生輕聲嘆息,立刻做出了一個決定。
下一秒,所有靜室內突然浮現出一個虛幻的人形身影。
“諸位師生朋友,今日我院提前閉館,煩請各位改日再來。”
溫文爾雅的嗓音,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其他師生雖不明所以,但也只得悻悻離去。
須臾後,只見傅長生手握令牌,一聲令下。
“聚!”
幾十個靜室內的符文之光應聲熄滅。
與之相對的,寧秋腳下的符陣卻是陡然間光芒大盛。
剛要破籠而出的黑霧也隨之矮了一大截。
“吸……呼……”
寧秋全然忘我,呼吸頻率愈發急促,體內異能如大浪拍岸,節節攀升,不停地觸碰著那道無形屏障。
至於那些黑霧中的扭曲面容,進不能進,退不能退,竟開始集體哀嚎,聲音悽慘又滲人。
同一時間,西北萬里之外的一座大城。
這裡是整個瑞靈共和國的心臟,是人類文明最堅實的堡壘之一。
光是常年駐紮在此的S級異能者,便達到十幾位之多。
一間古老的廳堂內,香案上一塊無字木牌無端裂開了一道縫隙。
桌案之前,身穿秀金白袍的老者猛然抬頭看去,表情瞬間驚疑不定。
西南十萬大山,地底洞窟。
一座三丈高的青色石碑無聲無息地矗立於黑暗之中。
石碑外表斑駁不堪,頂部焦黑,像是曾被烈火燒灼;中間暗紅,彷彿金鐵被歲月鏽蝕;底部卻是墨綠一片,長滿了青苔與綠蘚。
石碑的正面,一個個奇形怪狀的詭異符文躍然其上,好似五彩斑斕的魚群在水中暢快遨遊。
忽然,一粒黃豆大小的石屑毫無徵兆地從石碑上風化,掉落時發出了一聲滴滴答答的細響。
這看似不起眼的改變,卻驚得魚群慌亂逃竄,紛紛躲往最遠的角落龜縮不動。
青陽圖書館靜室內,傅長生十指連點,小心翼翼地操縱著符文之力。
“師弟!”
眼看著寧秋隨時可能突破桎梏,邁過那道屬於高階異能者的門檻,傅長生終於開口制止。
“莫要衝動!”
異能者晉升高階的過程往往十分兇險,若是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而貿然衝擊,結局不是根基受損,此生無望,就是直接異化失控,變成一隻六親不認的詭異。
詭秘側的晉升本就比其他側系難上許多,如今寧秋執念未明,強行衝擊必然失敗。
雖然異能者在修行過程中被外力干擾同樣會面臨不小的風險,但兩害相較取其輕,傅長生此時只能出此下策。
這一聲喝止,如洪鐘大呂,瞬間敲醒夢中人。
寧秋身軀微微一顫,黑霧與熒光齊齊消散。
緊接著,少年周身的氣勢退潮般緩緩降下,足足幾十息後才歸於平靜。
“吸……呼……”
最後一道呼吸聲響過,寧秋徐徐睜眼,朝著不遠處的傅長生鄭重說道。
“多謝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