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天帝?”
聽到這個名字,原本還在一旁吃瓜的梅法頓時皺起了眉。
“是不是兩個月之前,在本市神龍一現的那個異能者?”
“不錯。”
見有人搭話,寧秋表情略松,趕忙就坡下驢。
“梅院長您有所不知。上次在星辰教團腹地,多虧了這位異天帝,學生我才能有驚無險地逃出生天。”
由於梅法不曉得內情,寧秋只得把時間點拉到了貧民窟事件,而不是更早的十二翼天使。
畢竟,那個時候還沒有寧無雙這個人。
“怪不得。”
梅法一邊唸叨著,一邊面露追思。
“那時我和長生他們正忙著施展禁咒,到了收尾階段突然看見有一道黑影從中飛出,想必就是那一位了。”
“嗯?”
寧秋暗自一驚,眼神中閃過些許錯愕。
梅法說的那人是誰?
緊接著,寧秋仔細回想了一下,這才記起好像確實有這樣一個人在場。
那會兒他酒後高歌,那人原本隱藏在觀眾席裡,結果受不了自己那美妙的歌聲,被迫顯露了行蹤。
“有這麼巧的麼?”
寧秋心里納悶道。
另外,當時龐協也把那人誤認成了“異天帝”。
“如此說來,無雙你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與那位異天帝有了正式交集?本次學院危機,也是那一位幫忙解圍的?”
梅法順勢猜想道。
能讓一方S級詭域善罷甘休,也只有近乎S級的實力才能做到。
寧秋則是默不作聲,未置可否。
只要不說假話,真言咒是不會給出任何影響的。這一點,他早就在無數次實踐中給研究透了。
如今梅法願意自我推斷,他也樂見其成。
“原來如此……”
梅法不禁沉吟長嘆。
“那一位初次出現時的影像資料,我也曾借來一觀。不誇張地說,此人確實是我詭秘側少有的強者之一。”
寧秋眨了眨眼,身板悄悄挺直了些。
“半步S級的實力,全身異化失控,事後卻依然能夠安然無恙……如此手段,簡直是匪夷所思!”
嗯?
聽到一半,寧秋冷不丁地怔住了。
異化失控?
“那個……”
寧秋欲言又止地嘟囔一聲。
剛剛,他好像聽到了甚麼了不得的資訊。
“前前後後,這位素未謀面的同側強者已經幫了我青陽三次大忙。看來異天帝此人,對於我等來說多半是友非敵,杜丫你怎麼看……等等,你先冷靜一下!”
一聲咆哮式的疾呼赫然在禮堂內響起。
梅法與寧秋只顧著一問一答,卻忘了身邊還有個即將要爆炸的火藥桶。
從始至終,杜丫伸出的那隻手臂就沒放下過,如今指尖更是凝聚出了一道攝人心魄的黑光。
自古師徒如父子,寧秋竟然揹著她又偷偷認了個師尊,往嚴重了說這就不亞於背叛師門。
“彈指枯榮!!!”
幽芒乍現,整間大廳都為之一暗。
眼看著高階詛咒就要迎面襲來,寧秋瞬間渾身炸毛,心中直呼。
“老師,您來真的?”
千鈞一髮之際,梅法眼疾手快,連忙掏出了懷中令牌。
舊傷未愈的他絕非杜丫之敵手,更何況對方此刻正處於暴怒狀態。
不過幸好,他還能調動封魔符陣。
“唰!”
只見一陣傳送符光突然亮起,梅法與寧秋雙雙原地消失,再現身時二人已出現在了杜丫身後。
“杜丫,你冷靜……”
“彈指枯榮!”
剛想出言勸說兩句,梅法話都到了嘴邊,卻又見一道黑芒迎面而來。
不得已,二人只能再次閃身。
“杜丫……”
“彈指!”
兩人再閃。
“杜……”
“彈!”
“彈彈彈!”
漫天詛咒斜風雨般到處四散。
每一道詛咒落空,牆壁與地板上的封魔符陣便會閃亮一次。
霎時間,整間禮堂裡猶如在開煙火晚會。
足足五分鐘後,梅法已是累得氣喘吁吁,差點就要舊病復發。
好在,他等來了希望。
杜丫的氣貌似消解了不少,終於不再彈指。
“呼……呼……”
杜丫扶了扶面具,眼神死死盯著梅法身後的寧秋。
“你告訴我,你有沒有做出對不起學院的事。”
“咕咚。”
雖然心有餘悸,但寧秋深知,此刻他絕不能有半分的猶豫。
於是乎,他大步上前,義正言辭地回答道。
“沒有!如果我是忘恩負義之人,那我甘願萬詭噬身而死!”
郎朗誓言,擲地有聲。
在真言咒的見證下,寧秋這短短一句已勝過千言萬語。
話音落下,梅法頓時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累癱在椅子上。
杜丫深深望了寧秋一眼,半晌之後才收斂了氣息。
禮堂內的氛圍漸漸緩和。
隨後,正當寧秋以為萬事大吉,可以放寬心態的時候,杜丫又朝他伸出了手掌。
“拿來我看。”
“嗯?甚麼?”
寧秋沒反應過來。
“契約!”
“哦,好的!”
如夢初醒般將契約遞了過去,寧秋旋即退到了一邊。
杜丫則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而後緩緩將卷軸攤開。
“我倒要看看,敢搶我徒弟的究竟是何等樣人!”
既然學院的危機是由異天帝出面解圍,那對方肯定在契約上留下了自己的字跡。
觀字可知其人。字跡雖不能完全顯示對方的秉性,但杜丫多少也能從中看出些門道來。
“走了個斷天帝,又來個異天帝,沒完沒了了!”
一邊抱怨著,杜丫一邊看向契約最後的落款。
皮紙的末尾沒有簽名,僅有寥寥數個扭曲符文。
“本契約自即日起終止,蓋不復議。”
玄奧的流光映入了烏鴉面具,杜丫不由得一怔,低聲呢喃道。
“好字!”
即便心裡一萬個不情願,杜丫此刻也不得不承認,寫字之人那深厚的符文功底。
行雲流水,形神蘊兼具,最難得的是那隱隱透露出的古風。
“嘩啦!”
杜丫猛地合上了卷軸,心神劇烈盪漾。
那個異天帝,確實比她要強很多。
但是,就算如此,她也絕不會認輸。
寧秋永遠都只能是她的徒弟,誰來也搶不走。
“好了,說吧。”
杜丫沒由來地又問了一句。
“啊?”
寧秋聞言一頭霧水,心想老師您還要我交代甚麼?
哪知,杜丫卻是神秘一笑,接著用一種十分耐人尋味的口吻說道。
“說出你的願望。”
面具後的嘴角微微揚起,杜丫眼神熠熠生輝。
我用整個學院的積蓄和你搶,難道還怕搶不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