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存在!”
無羈木被摔得七葷八素,好不容回過神抬起頭,便赫然發現那塊“天”字牌匾下正立著一人。
高大的身軀在絢爛光影中被無限拔高,僅僅是站在原地,整片空間就因此不停地扭曲與顫抖。
千詭低眉,古老者們紛紛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無羈木駭然呆滯,根植於血脈的本能先於自我意識一步,早已做出了臣服。
空間之主宰!
高大黑影緩緩掃視全場,目光掠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最後停留在枯榮尊者與無羈木三詭身上。
漆黑的眼眸如深淵之水般微微泛起一絲漣漪。
祂看了一眼,然後……
無羈木死了。
枯榮尊者成了一棵枯樹。
醜陋頭顱瞬間就只剩下一副白骨,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利刃剃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高大黑影收回目光,看向迎面跑來的矮小老者。
“參見夫人。”
土地公扶杖跪地,恭敬地行了一禮。
“稟夫人,惡客的殘黨已全部肅清,本鎮居民無一傷亡。”
夜梟默不作聲,只是淡淡地瞥了矮小老者一眼。
見狀,土地公眸光急閃,思索了兩秒後又補充道。
“那條白狗也安然無恙,我已派了專人看護……另外,沒有任何一隻小詭靠近過那個地方。”
聽到這最後的回答,夜梟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切平安。
“去見見他。”
陰冷的嗓音幽幽響起,高大黑影足尖輕啟,信步而行。
“遵旨。”
土地公連忙起身,緊隨其後。
兩旁跪立的古老者們旋即如潮水般分開,劈出了一條大道。
河畔廣場,寧秋此時正在幫顧招娣穩定傷勢,忽覺天地一黯,知曉是夜梟來臨。
“媽。”
寧秋抬頭喚了一聲。
夜梟鳳目微合,眼神看向一旁昏迷不醒的顧招娣,便沒有開口。
“來了,來了!”
“呼哧……呼哧……”
這時,從不遠處跑來一個身穿長袍的四臂怪人。
只見他一邊氣喘吁吁地狂奔,三隻手上還拿著一張皮質卷軸,另一隻手則是握著一根剛剛折下的樹枝。
“寫完了,剛好寫完了!”
怪人正是先前失蹤的百策子。為了尋找被寧秋隨手丟掉的卷軸,以及去往城門口採取枯榮尊者的樣本,百策子著實費了不少氣力。
“有了這原主殘驅,在下總算不辱使命,成功解除了這份詭契。”
聞聽此言,寧秋頓時一喜。
接過百策子遞上的卷軸後,夜梟徐徐來到寧秋身前,朝著他遞了個眼神。
拿去吧,作業已經幫你寫好了。
寧秋滿心歡喜地接下,而後感謝道。
“謝謝媽,那我先走了。”
事不宜遲,顧招娣的傷勢隨時可能惡化,寧秋只能先回學院一趟。
於是乎,夜梟便輕輕揮了揮手,空間之力瞬間席捲。
將寧秋二人送走以後,夜梟又轉頭看向一旁的紅袖招。
絕世佳人心領神會,趕緊取出先前收好的靈體,恭敬地舉過頭頂。
“夫人,這朵兩聲花雖算不上稀世珍品,但勝在新鮮,同時也是絕佳的製衣之料。”
紅袖招小心翼翼地解釋著,生怕惹得夜梟不悅。
“且兩聲花與無羈木屬性相合,是絕佳的搭配,斷然不會辱沒萬乘之軀。”
夜梟未置可否,鳳眸稍稍向左側一轉。
土地公立刻跟著附和道。
“紅袖招剛剛所言不差……其實製衣用料,並非越珍貴,越稀有越好,而是在於裁縫本身的技藝是否高超,最後的成品能否與穿衣者合身得體。”
矮小老者頓了頓,考慮到夜梟做衣服的初衷,他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
“如若是在外出行,太過華麗反而會惹人眼球。奢而不華,才更符合天家風範。”
奢而不華?
夜梟眨了眨眼,神色似有意動。
隨後,時間過了足足一刻,夜梟才幽幽地開口問道。
“還需要多久?”
“原本尚需百日……”
紅袖招算了算。
“不過,經此一遭,有了這關鍵的無羈木以及諸多輔料,最多隻需一日便可完成。”
製作容器軀殼,並非兒戲之舉。
神子降臨世間所需的容器都要千挑萬選,更何況是承載偉大意志的載體。
“好!”
聽到最快明天就能完成,夜梟當即首肯。
“那我便再等一日。”
說完,高大黑影便颯然轉身。
“遵旨!”
恐怖的身影眨眼間便消失於二者的視野,土地公和紅袖招面面相覷,接著瞬移回了城門廣場。
“奉夫人法旨。”
土地公清了清嗓子,對著尚未散去的古老者們朗聲宣讀。
“開血池,祭祀無終天!”
上千古老存在先是一滯,接著齊聲高喊。
“開血池,祭祀無終天!”
所謂祭祀,要麼為了向更高位的存在獻祭禱告,例如祭天;要麼,就是為了祭奠亡者,例如祭祖。
這場即將開始的儀式,卻是足足需要持續一日夜之久。
與此同時,寧秋則是已經被傳送回了詭秘學院的禮堂大廳內。
“呼……”
剛一落地,寧秋便如釋重負般嘆了一口氣。
“前後橫生如此多的波折,如今總算是搞定了。”
先前兩聲花的突然到訪,令所有人始料未及,寧秋一開始的時候更是被矇在鼓裡。
“最後,就只剩下找個說得過去的說辭了。”
於是,寧秋開始低頭沉思,想著編個甚麼理由才能將他這次的所作所為給糊弄過去。
連整個學院都為之棘手的難題,卻被他一個C級異能者化解,貌似怎麼說都說不通。
“嗯……”
幾鍾後,寧秋決定先把顧老師送去療傷,關於藉口的事他路上可以再想。
然而,天不遂人願。
寧秋剛一起身,禮堂內的封魔大陣卻突然回歸了運轉。
“嗡嗡嗡……”
三道由符文組成的人影虛影在他周圍迅速凝實。
“額……”
錯愕間,寧秋髮現自己好像被包圍了。
杜丫、梅法以及傅長生呈三角形陣勢,將他團團圍住。
“回來了?”
烏鴉面具背後的嗓音聽不出喜怒,寧秋卻陡然感到一陣壓力襲來,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杜丫緩緩上前一步,隨即直接朝他丟了個真言咒。
“說說吧,剛剛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