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
見寧秋在那兒一個人自說自話,兩聲花覺得有些莫名奇妙。
開甚麼門?
須臾間,兩聲花的思緒沒由來地變慢了,比以往遲鈍了那麼半拍。
可這剎那的失神,卻恍如隔世。
一人一詭的身影同時消失在禮堂之內。
與此同時,剛剛來到室外的梅法等人心有所感,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錯覺麼?
由於少了封魔符陣的加持,又不敢貿然動用精神力窺探,三人無法感知到禮堂內的具體情形。
“老師。”
傅長生的嗓音略顯憂慮。
“您認為無雙師弟他……”
“先別說話!”
杜丫突然揮手打斷,整個人隨之僵立在原地。
看到這反常的舉動,梅法與傅長生頓感疑惑。
“不太對勁……”
杜丫低不可聞地呢喃道。
之前因為形勢緊迫,以至於她忽略了一個細節。
兩聲花自出現以來,從始至終說的都是高階詭語。
那麼……
寧秋又是怎麼聽懂的?
無聲無息,無知無覺。
僅僅相隔一個恍惚的時間,兩聲花便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被傳送到了一片冥冥之地。
四周霧濛濛的,分不清東南西北。
仰首蒼穹跡滅,低頭大地無蹤。
“此處是?”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兩聲花難免有些猝不及防,於是連忙放出了自身惡念探查。
虛、空、無……
大致地感知了一番後,兩聲花驚愕失色。
它的周圍,甚麼也沒有。
“那個人類小鬼呢?”
紅綠色的雙眸如鷹隼般飛快掃視,依稀間,兩聲花看到前方不遠處好像有個瘦小的黑影一閃而過。
“呵呵,找到你了。”
嗤笑一聲,兩聲花舉步欲追。
然而,它剛邁出一條腿,腳掌還未來得及落地,四周的景象又是霍然一變。
雲開霧散,空氣澄澈得纖塵不染,宛如剛剛被大雨沖刷洗淨。
緊接著,一條青石鋪就的古道赫然出現。
道路盡頭,寧秋正自顧自地向前走著,輕快的步伐宛如早已踏足過此地無數次。
見此一幕,兩聲花身形一晃,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
“小弟弟,幹嘛走這麼快?”
枯瘦的手掌閃電般朝瘦小人影抓去,百米之遙,兩聲花瞬息便至。
只是,結果卻是出乎了意料。
它撲空了。
“嗯?”
兩聲花輕噫一聲,旋即抬頭,發現寧秋居然已經出現在五十米開外。
“啦……啦啦啦……”
嘴裡哼唱著不知名的歌謠,少年身輕如燕,依舊頭也不回地背對著兩聲花。
“真是滑頭!”
一次失手,兩聲花頓時心生惱怒。
只見它左手五指微微彎曲,接著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再次向寧秋襲去。
“唰!”
古道之上,瞬間畫出一道人形殘影。
下一秒,就在兩聲花即將得手,雙方距離僅不到十步的位置時,前方的那個少年猛地回過了頭。
“你幹嘛?”
白嫩的脖頸詭異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寧秋雙目如炬,露出八顆潔白的玉齒。
“噌!”
兩聲花動作驀地一收,伸出的左手隨之懸停在半空之中。
“你……”
這一刻,眼前的人類少年不知為何,竟給它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隨後,兩聲花正要繼續開口,聲音卻戛然而止。
它的目光緩緩上移,表情從剛開始的狐疑,慢慢轉為驚訝,最終又變成了錯愕。
不知甚麼時候,寧秋已經立於一座巨大的門樓之下。
四根合抱粗細的朱漆門柱巍然挺拔,有日月之圖,星辰祥雲之案鐫刻其上。
門柱頂端,橫架一道九重飛簷,青瓦覆頂,簷角如翼,金龍、玉鳳、銀蛇、銅龜……諸般異獸分層盤踞,恍若仙宮。
門樓的正中央,則是懸掛著半塊烏木殘匾。
匾額右半邊焦黑碳化,像是很久以前曾被烈火焚燒,只留下了一個陰文填金的古老字元。
“這是……”
僅僅是驚鴻一瞥,兩聲花便有股劇烈的頭暈目眩之感。
“高階詭異文字?不……還要更古老些!”
視野中的金色字型開始變得重重疊疊,兩聲花心中一凜,連忙收回了目光。
“這是哪個字?我似乎在哪兒見過……”
伸出的左手迅速捂住了額頭,兩聲花苦思冥想,片刻後又忽然一僵。
以匾額現有的長度計算,木匾上原本應該有三個大字。
至於剩下的那個字,根據字型內殘留的神韻,它應該是……
“天?”
兩聲花悚然一驚。
是……“天”字?!
霎時間,兩聲花猶如醍醐灌頂。
這塊匾額的全文應該是“XX天”。
“難道說,這裡是……”
兩聲花猛地直起身,再次抬頭望去。
剛剛還雕龍玉鳳,金碧輝煌的巍峨門樓,轉眼間就換了一副樣子。
龍無首,鳳無翅,蛇無尾,龜無殼……
古木皸裂,朱漆斑駁,玉碎瓦裂!
一切的幻象,好似曇花一現般,稍縱即逝。
如今,只留下厚重歲月積澱而成的破敗與滄桑。
“原來……如此!”
兩聲花瞳孔一縮,此時此刻,它已經洞悉了所有的來龍去脈。
這裡,應該是一方殘破的詭域,曾經有過難以想象的輝煌。
至於這個人類幼崽……呵呵。
“難怪先前他甚麼條件都不談,唯獨只在簽約場地這一點上絲毫不退。”
紅綠色的眼珠徐徐眯成了兩條縫隙,兩聲花陰森一笑。
“原來,是找到了另一個靠山,想要借力打力,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所有的疑團在這一刻盡數消解,兩聲花望著面前這座寂靜的古鎮,心中豁然開朗。
“好算計,好運氣……嘻嘻嘻。”
屬於紅花的那半張面容之上,再度浮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譏笑。
“實在是太好了!”
“天大的好事,居然能被我遇見!”
兩聲花強忍著快要失控的喜悅之情,眼神迅速打量著古鎮內的房屋。
“這種殘破中落的古老詭域,就算還有些許倖存詭異留守,頂多也就是些老弱病殘,行將就木之存在。”
“嘻嘻嘻,人類的小崽子。你以為你找到了一個大靠山?不不不,不久以後,你和你找的靠山,都會被吾主以及另外那幾位大人一同吞下!”
另一邊,看著正在暗自竊喜的兩聲花,寧秋不禁感到疑惑。
它到底在開心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