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1300萬噸食鹽,多少得有一些碘鹽吧,至於適不適合國人,先吃了再說。
全國6億多人口,260億斤食鹽,相當於人均40斤,絕對夠全國人民吃上三四年。
不過問題不大,大脖子病一時半會死不了,明年再轉運也不遲。
“好!不管有沒有辦法,我在這裡先代林縣五十多萬父老鄉親,謝謝你。”楊貴突然站起身對劉平安深鞠一躬。
劉平安出於對他的尊重,不敢託大,連忙扶住他的雙肩:“您客氣,醫者仁心,這是我應該做的。”
這一刻,楊貴對劉平安的好感倍增,聊起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劉平安聽完後,對他愈發尊重,人無完人,小節有瑕,大德無虧。
這些年,他為改變林縣面貌,所遭的那些罪,終於有了一個傾訴物件。
比如去省醫院請專家,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困難重重,縣委書記的名頭在省城根本不好使,要找關係,協調單位,中間受得氣,真不足為外人道也。
還有1958年,地委要求上報夏糧產量,他如實報畝產114斤,而臨近市縣都是畝產幾千、上萬斤的往高裡上報,數字報得越高越“先進”。
領導很不滿意,狠狠將他批一頓,幾經引導,讓他多報一些。他大著膽子加了一成,畝產增加到125.5斤,結果不言而喻,領導直接把他掃地出門。
林縣山裡有礦,山上有林,是新鄉地區大鍊鋼鐵的中心之一,可是一爐能用的鋼也沒煉出來,因為楊貴堅持水利建設優先,大鍊鋼在後,去新鄉參加地委會議又被領導狠狠罵一頓。
就在這尷尬時刻,他時來運轉,‘領導’去鄭州開會,恰巧路過新鄉火車站,點名讓楊貴到專列上彙報工作。
‘領導’知道這個小小的縣委書記,一見面,就握著楊貴的手說:“林縣楊貴,聽說你治水很有一套。”
兩人交談過後,楊貴壯起膽子,直言不諱的“放了一炮”,將自己心中所想托盤而出。
出乎意料的是,‘領導’非常贊成他的思路:“水利是農業的命脈,把農業搞上去,必須大辦水利,辦鋼鐵的勞力要撤下來。”說著,還伸出巴掌做了個“砍”的手勢。
於是楊貴便有了‘護身符’,土法煉鋼的小高爐只留下少數人維持,幾萬勞動力重新回到水利建設工地上。
因為沒吹牛逼,往後兩年硬生生攢下3000萬斤儲備糧,這些糧食就是林縣最大的底氣所在,所以不管省裡或國家支不支援,他們都會修建紅旗渠。
兩人再次續上一支菸,楊貴猶豫一會,一咬牙,不好意思的說道:“劉老弟,我有個不情之請,想請你幫個忙。”
劉平安痛快應道:“你說,只要我能幫上忙,絕無二話。”
“那我可就說啦?”
“別墨嘰!就咱倆這關係,你還跟我客氣?”
楊貴目光灼灼的說道:“既然老弟你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你們軋鋼廠有沒有高標號鋼?能不能賣給我們一些?”
“有啊,你們買高標鋼做甚麼?”劉平安疑惑道,軋鋼廠每年都要從石景山鋼鐵廠進很多高標鋼,加工出成品後,再供應給軍方、汽車、機械製造等之類的單位。
楊貴大喜過望,解釋道:“是這樣...我們這兒的山體幾乎全是花崗岩,普通鋼釺豎在上面,幾鐵錘砸下去,往往只能留下幾個白點。我們縣自己生產的鋼釺,鋼質偏軟,用不了多久就會報廢。
幸虧我們縣有個老紅軍團長叫顧貴山,他老人家親自出馬,去部隊找老首長求援,搞到一批抗美援朝時挖掘坑道剩下的鋼釺,才能讓鑿山開渠工作繼續幹下去,不然我們只能乾瞪眼。
即使這樣,我們都捨不得將這些鋼釺一次性使用,而是截成幾段,焊在原來的鋼釺頭上,一支變成許多支。
眼看這些鋼釺馬上要用完了,我這心裡急得直上火。老弟,你看能不能跟你們領導商量下,我們不白要,我們按市場價購買。”
劉平安抽口煙,自己在後世看過吳京安主演的電視劇《紅旗渠》,裡面確實有這麼一段故事。
還有那個老紅軍顧貴山,抖音上也有介紹,長征時期就是團長,平型關戰役被小鬼子的毒氣彈傷到了眼睛,後調任115師衛生所當所長,解放後辭去所有公職,隱姓埋名在林縣下園村務農。
建國十週年慶祝前夕,大領導親自點名讓他參加,這讓整個河南所有幹部一頓好找,在得知是大領導親自點他的名後,他才主動承認自己叫顧貴山。
假如不受傷,這老爺子起碼將星起步,當年他的勤務員都成了某軍區一級首長。
不止他,這時代許多戎馬半生的老軍人,為了不給國家添麻煩,都會選擇隱姓埋名回農村務農,這讓後世之人非常不理解他們的做法,覺得他們好‘傻’。
“你們河南安陽鋼鐵廠不生產高標鋼?我記得這家鋼鐵廠是你們河南在1958年成立的唯一大型鋼鐵廠。”
“嗐!別提了,我三月份就去過安陽鋼鐵廠,他們那邊只有兩座3噸級的氧氣側吹轉爐,連軋機都是那種小型號軋機,根本生產不出高標鋼。”
“原來是這樣啊!老哥,這件事我會盡力幫你聯絡,但不敢保證能成功。你應該知道,這類鋼材管控十分嚴格,不是供應軍需部門就是供給那些大型企業,一旦出現外流,誰也吃罪不起。”劉平安沒有大包大攬,這種事最好先和李懷德通個氣,應該問題不大。
“那是!你盡力幫忙聯絡,需要甚麼手續和檔案,我去市裡要,市裡不行,我就去省裡跑。”楊貴自然清楚這類鋼材管控極嚴,沒有太過為難劉平安。
“這樣再好不過,讓他們領導對領導。等回到京城,我第一時間就幫你聯絡這事兒。”
“多謝劉老弟!明天晚上我做東,咱們一醉方休。”楊貴高興壞了,雖然釺子鋼還沒有著落,但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