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淦昌攥緊手中的筷子，語氣鏗鏘：“李所長，請您轉告各位首長！我就算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完成任務！”
朱光亞點點頭，眼神充滿堅定：“國家和人民給了我們底氣，我們定不辱使命！”
程開甲、鄧稼先、陳能寬、王大珩、于敏也紛紛附和，齊聲說道：“不負國家，不負人民，不負期望！”
王大珩拿起筆，指了指桌上的演算紙，笑著說道：“各位！吃飽了，咱們繼續幹！早日造出咱們華夏自己的原子彈，讓全世界都看看，咱們華夏人的骨氣！”
“大家抓緊時間吃飯，吃完回去好好睡一覺。”李覺感動地用手指擦掉眼角的一絲溼潤。
他知道這群人不容易了，極致的腦力勞動比體力勞動更熬人，每天工作到深夜，甚至到黎明，定好鬧鐘，睡上三四個小時，爬起來繼續工作，營養跟不上，鐵打的身子也遭不住啊。
一名年輕人急匆匆跑進辦公室找到李覺，在他耳邊低語：“所長，首長又來電話了。”
“大夥吃好喝好！”李覺又對王英光叮囑道：“王秘書，你在這邊看著點，我有些急事要處理。”
王英光笑呵呵的回道：“放心吧所長！我一定服務好各位專家們。”
李覺來到辦公室，拿起電話回撥過去，片刻後，電話被接通。
“首長！我是李覺。”
“物資收到了嗎？”
“感謝首長，收到了！”
“各位專家你給我照顧好嘍，出現問題，我拿你是問。”
“是首長！我一定像照顧自己的眼睛那樣照顧他們。”
“屁話少數說，我剛參加完一個重要會議。上級指示，你們九所馬上召開一個緊急會議，統計一下需要哪些裝置，然後列個清單出來。明天帶上清單，你和王淦昌、郭永懷、彭桓武一起來部裡開會。”
“是！首長，我能不能問一下，統計這個裝置做甚麼？”
“國家近期可能要向西方採購一批急需裝置，先別高興太早，人家賣不賣給咱們...還兩說呢。另外你們也不要指望這批裝置，即使別人肯賣，從談判到運回國內，沒個一年半載是完不成的。”
“明白首長！我這就去開會統計。”
“嗯！”
李覺放下電話，興沖沖跑出辦公室。
.....
“高速攝影機”
“脈衝 X 射線機”
“中子衍射儀”
“高純鍺能譜儀”
.......
夜色深沉，辦公室裡依舊燈火通明，一群心懷家國的科學家不斷報出一個個裝置名字。
遠遠望去，這棟灰樓一扇扇亮著的窗戶，如同黑夜中的星辰，點點微光，一顆一顆，連成一片。
這一刻，不止九所，京城地區的很多科研單位都收到了巨量物資。
在遙遠的西北戈壁，一支龐大的運輸車隊正駛向某個神秘地方.....
......
山東歷城縣，西營公社，紅嶺大隊。
四月下旬的日頭懸在頭頂，曬得讓人腦袋瓜冒汗，山野間浮著一層枯黃，略帶點點淺綠。
田埂邊的野菜被挖得乾乾淨淨，露出乾硬的黃土，風一吹，就會捲起細細的塵土。
大隊部院外停著少量馬車和牛車，但手推車佔據大半個空地，一直排到旁邊的馬路上。
骨瘦嶙峋的村民們將一袋袋糧食扛進糧倉，他們臉上洋溢著比過年時還要高興的喜氣勁。
在這青黃不接、眼看就要斷糧的檔口，從公社領到這麼多糧食，能不讓人高興嘛。
離大隊部的大門不遠處，十幾個人湊在一起，有得浮腫病幹不了活的中年人，有蹲在地上抽旱菸的老人，也有懷裡抱著面黃肌瘦孩子的婦人，一個個眼神無不是直勾勾地望向大隊部深處的糧倉，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順著風飄出老遠。
三十多歲的張二山剛把一袋糧食送進糧倉，扯過身上打滿補丁的上衣衣角，抹一把臉上的汗，問向一名五十多歲的小老頭：“隊長，這些糧食啥時候往下發？”
他這一問，頓時引來一陣嚷嚷聲。
“就是啊隊長，這救濟糧，到底啥時候能發？俺家小妮才兩歲，這幾天淨靠挖野菜填肚子，再等下去，怕是撐不住了。”
“隊長，我看趁大夥都在，趕緊發吧，家裡都斷頓了。”
“見糧不開倉，這是要等發黴嗎？”
......
“都別吵吵！”大隊長牛長祿的老臉佈滿皺紋，顴骨凸得老高，眼窩深陷，但雙眼還算有神，一抬手，嗷嘮一嗓子，人群安靜下來。
“上級給咱們大隊撥了救濟糧，這是國家對咱們老百姓的關懷！但糧食到了，咋發，發多少，啥時候發，不是咱們大隊說了算——得等武裝部的命令！”
“等？等到啥時候？”有村民喊問道。
“是啊牛隊長！”
“娃都浮腫了！開倉吧！”
“隊長！俺家柱子餓得光喝水，啥時候能領啊？就給句準話吧！”一名婦女手拉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小孩餓得跟麻稈一樣，只顯頭大。
聲音七嘴八舌，帶著哭腔，帶著火氣。
一位鬚髮全白的老者，往鞋底上磕了磕旱菸鍋子，菸灰落在乾裂的地上，高聲呵斥道：“你們吵吵啥？急啥？能不能聽長祿把話說完？糧食已經到大隊部了，又跑不了。”
“可不是嘛！國家想著咱，糧食都運進糧倉了，還差這一兩天？沒規矩不成方圓！聽隊長把話說完。”一旁的張鐵牛猛地站起身，他常年乾重活，肩膀寬闊卻也瘦脫了形。
這兩人在村裡威望頗高，是牛長祿的忠實擁躉者，他倆一開口，人群稍微靜了些。
牛長祿朝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人瞪一眼，直接開噴：“王二麻子就你能？就你長一張嘴？能不能聽老子把話說完？你以為就你一家餓肚子？再他媽打斷老子說話，關你個狗日的小黑屋。”
罵完王二麻子，他扭過臉對眾人接著說道：“該發的時候自然會發，你們當這是過家家呢？這糧是救命糧，一顆都不能亂，一顆都不能少。
武裝部要核對人口，要按標準造冊，要防著那些冒領的、多報的！上級有嚴令，如果出現多報、冒領的，我這個大隊長就是第一責任人，要被判刑的。”
頓了頓又道：“下面讓立夏會計講一講發放標準，講完之後，咱們開始統計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