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對自家老爺子佩服的五體投地:“爺,還是恁厲害,居然藏了一手。”
王宏發繼續發起牢騷:“你這憨娃,不是恁爺厲害,這都是恁爹他們這群幹部胡叼作得。一畝地的產量明明只有二三百斤,他們非得往上報五千斤,這下可好,打下來的糧食還不夠交公糧的嘞!
徵用社員口糧不算,還要挪用集體儲備糧去堵公糧這個大窟窿,即使沒旱災,也非出大事不可。”
王懷保連忙攔道:“爹,可不敢瞎說,這都是公社領導要求這麼做的。”
王宏發火冒三丈,連噴帶罵:“去球吧!俺是不是勸過你們,讓你們如實上報產量?
恁一個個都頭腦發熱,跟魔怔一樣,死活不願意幹,難道說真話,他們還能把你們都拉出去槍斃不成?
一群趨炎附勢、溜鬚拍馬的狗玩意,咱們村的人早晚會被你們禍禍死,俺沒死在小鬼子手裡,倒有可能死在你們這群村幹部手中。”
扭臉又對王宇說道:“好死不如賴活著,等到過年,公社要是還不發救濟糧,咱爺幾個就一起南下去要飯。”
回想起去年幹得一件件離譜的事兒,王懷保自知理虧,沒臉和自家老頭繼續爭論下去,蹲在地上默不作聲的鼓搗起旱菸。
“俺聽爺的。”王宇想到一個問題:“爺,咱家只有壺沒有鍋,晚上我去縣城那邊的黑市轉轉,如果有賣鍋的,我就買一個回來。”
說到鍋,王宏發就來氣:“都是恁爹作得好孽,帶頭把家裡的鍋給砸了。黑市就不用去了,俺在恁啞巴爺爺家藏了一口,你半夜悄不聲的過去一趟。
做飯就在地窖裡做,這些糧食省著點吃,應該能撐到過年。等會出去,和恁娘,還有老二老三交代清楚,這事要管住嘴。”
王宇面色凝重的點點頭:“放心吧爺,老二老三不小了,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王宏發“嗯”一聲,抬腿踢了一腳蹲在地上的王懷保,然後朝屋外走去。
王宇把糧食藏回洞裡,又招呼王懷保一起把床架回原位。
爺倆剛回到院,只見周素英手中揚著一張紙,大呼小叫的跑進來:“老大, 恁嘞電報,郵遞員說是從京城打過來咧。”
王宇先是一愣,後是一喜,激動道:“快拿給俺看看。”
“給!”
周素英把電報交給王宇,王宏發和王懷保也圍了上來。
電報上只有短短八個字‘東西已發,六七號到’,劉平安只能估個大概時間,運輸科的貨車2號從京城出發,到許昌襄城大約需要3-5天。
王懷保問道:“老大,這是誰給恁打嘞電報?”
“我一朋友,就是去年來買菸葉種子的那位劉同志。”王宇很高興,自己沒看走眼,那位京城的朋友還記得自己。
王懷保繼續問道:“這上面說東西已發,發嘞啥東西?”
王宇看向王宏發:“爺,咱們去你屋裡說。”
一家人呼呼啦啦再次向西屋走去。
王宇關上門,將來龍去脈給家人講一遍,又道:“我真沒想到劉同志會給俺發電報,東西有可能是報紙,也有可能是糧食,具體是啥,只能等到六七號才能知道。”
王宏發嘬口旱菸嘴,接過話:“報紙還好說,如果是糧食,這人情就大了去了,房樑上的那些菸絲怕不夠。”
他平時都是抽碎菸葉,偶爾才會抽一次菸絲過過嘴癮,那些偷偷炮製出來的好菸絲,基本都會拿到黑市上賣掉。
碎菸葉後煙勁衝,抽起來‘嗆人’但過癮,菸絲的煙勁稍柔和,卻燒得快,對農村老頭來說‘不經抽、不划算’。
眼下是災荒年,襄城又是產菸葉大縣,黑市上的人都是以買糧食為主,他今年炮製好的菸絲無人問津,所以一直在房樑上放著呢。
王宇沉思片刻,說道:“如果是糧食的話,家裡菸絲不夠,咱們可以明年再補給他,我會和他寫信講清楚。”
王懷保點頭附和道:“中!俺看這辦法就挺好。”
接著一家人又商量起,私下在地窖做飯保密的事兒......
......
下午,在文工團待了會,劉平安提前下班回到大柵欄小院又陪了會孩子,然後開著摩托車去了四合院。
許大茂家重新裝修後煥然一新,許富貴這次下了血本,一水的榆木傢俱,樣式基本是參考劉平安家做出來的,做工卻比劉平安家的精緻不少,畢竟劉平安家的傢俱都是劉平義當初練手的活兒。
松木吊頂,堂屋正廳牆上掛著畫像,下方是條案,上面擺著四五個陶瓷頭像,條案下方是八仙桌,兩側是太師椅,靠南牆是木製沙發,北牆是四把圈椅。
許大茂的臥室在南屋,書桌同樣靠南牆,上方是劉平安寫得‘蕩婦’(坦蕩)二字。
劉平安在許大茂家參觀一番,然後和孫二牛、錢金貴、劉光天、六根等人吹起了牛逼。
傻柱沒來,懂得都懂。
趙小年因為要去天津拉海鮮也沒來,閻解成是不好意思來,孫二牛讓他出五毛錢,他不願意,把孫二牛氣個半死。
許大茂親自下廚,四涼四炒外加兩道燉菜,眾人醉醺醺喝完酒,盤子比狗舔得還乾淨。
半夜,秦淮茹不約而至,撅著腚離開。
......
第二天晚上又在劉海中家混一頓。
時間轉眼來到週六下午,劉平安開著摩托車帶上三個孩子和劉年氏一起回了劉家莊。
這次在劉家莊待不上幾天還要回城,陳雪茹和豬屎蛋就沒有一起跟來。
“突”“突”“突”
有三個孩子在,劉平安開得並不快,將邊三輪停在自家大門口,大門緊閉,從車上下來:“奶奶,他倆還沒下班,我先去開大門。”
劉年氏抱著熟睡的思思說道:“估計都在大棚那呢。”
驢屎蛋和狗屎蛋一人一件大棉襖,頭上纏著圍巾,裹得嚴嚴實實。
三個多小時路程,這兩個臭小子愣是沒睡,估計是第一次坐摩托三輪,一路上好奇的嗷嗷個不停,見到甚麼都要問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