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孝和匆匆忙忙走進客廳:“大哥,聽說趙家出事了?”
他是利家老三,今年49歲,嚴格來講,他才是利家的“嫡長子”,他母親是利希慎的原配妻子黃蘭芳。
TVB建立時,邵六叔只是常務董事,利孝和才是TVB真正的“老大哥”,直到1980年,70歲的利孝和因心臟病離世,TVB從此進入邵六叔時代。
利銘澤坐在沙發前,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面色凝重的點頭道:“對!整個趙家,包括趙家旁系,只留下趙德柱一個人的腦袋,其餘趙家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包括你送給他的那隻沙皮狗。”
利孝和一屁股坐在他旁邊,驚訝道:“不會吧?這麼多人,難道一夜之間全消失了?”
“警方是這樣說的,我也派人去現場察看過,趙家所有住人的房間都有血跡,就是沒有屍體。
大廳牆上留有一句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歷史是有記憶的,我何大茂終將替受害者清算過往的一切!”,至於這個何大茂是哪路神聖,目前警方還在排查中。”
“這警察也是夠廢的,將近上百號人消失,居然查不到線索?”
“警察又不是神仙,人家辦案也需要時間。”
正聊著,一名女傭攙扶著一位滿頭銀髮且面相祥和的老太太從大廳後面的佛堂走出來,兄弟倆連忙起身問好。
張瑞蓮點點頭,走向沙發先行落座,哥倆這才坐下,一向少言寡語的她,開口說道:“你們方才所言,我在後面佛堂都已聽到。”
“唉??”她嘆口氣,又道:“都是祖上造的孽,不知是哪家後人又來要債了。”
利銘澤原本就凝重的臉,此刻更添幾分沉鬱,他明白母親的意思,爺爺靠販賣鴉片起家,在父親手中被做大做強,坑人無數,然後橫死街頭。
從那一刻起,幾位母親開始吃齋唸佛,一為保佑兒孫,二為那些死去的冤魂超度往生。
張瑞蓮接著神色肅穆說道:“對方來者不善,今天是趙家,明天就有可能是咱們家,你們要多做打算。”
利銘澤沉聲道:“母親所言甚是,三弟!你去多請些保鏢,每處住宅都要安排足夠多人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邏。”
“好!我現在就辦。”事關身家性命,利孝和不敢耽擱,連忙站起身。
“等等!”張瑞蓮叫住他,繼續說道:“老三,你先坐下,聽我把話說完。”
利孝和又重新落座:“媽咪,您請說。”
“老大,老三,我有個不成熟的建議,防患未然,以備不測,雞蛋不能全放在一個籃子裡。現在整個利家由你倆當家,具體怎麼辦,你們自己定。”
“母親,您的意思是?”
“你爸生前...跟著他的人多,樹敵同樣也多,無數人因他家破人亡,雖然他已慘遭暗殺,但難保那些人的後人不會對你們下手。
咱們利家不比從前,現在是人丁興旺,兒孫眾多,這人一多,目標就大,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出事。
老話說的好,樹大分杈,人大分家,咱們利家不能全擠在港島。
上週我和太古洋行董事長施約克的太太一起吃飯,他們太古洋行非常看好鎂國的經濟增長,準備投資紐約的房地產,咱們是不是也跟著投資一些?”
利孝和冷笑一聲:“媽咪,您多慮了!以咱們利家今時今日在港島的地位,恐怕那些宵小還沒有那個膽量。”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這也只是一個建議,還是那句話,具體怎麼辦,你們兄弟倆決定。
我先去歇息了,丫頭,扶我回屋。”張瑞蓮語重心長的說完,旁邊傭人連忙上前攙扶住她的胳膊。
兄弟二人同時站起,虛扶一下老太太,利銘澤對她說道:“母親,您的建議...我會考慮的。王嫂,小心著點。”
“放心吧老爺,我會小心的。”傭人王嫂輕聲回應一句,攙扶張瑞蓮往一樓臥室走去。
偌大的客廳又剩下利銘澤和利孝和哥倆。
“大哥,媽咪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老三,母親的擔心不無道理,當年咱爸的保鏢夠不夠多?還不是被仇家鑽了空子?小心無大錯,真要出了事,咱們後悔都來不及。”
“難道真分家去紐約?”
利銘澤微笑道:“有錢賺,為甚麼不去呢?港島的地產行情慘淡無比,房價想要恢復到去年的價格,非五至十年時間不可。
這周我會分別約怡和洋行的休?巴頓爵士和太古洋行董事長施約克先生吃飯,如果他們都看好鎂國經濟,咱們利家就去紐約投資一些地塊。”
利孝和勸道:“大哥,你可要想清楚,紐約不比港島,那邊人生地不熟,地價很貴的。”
“我心裡有數,大不了把銅鑼灣中東部的地塊全賣掉,那些沒開發的地塊對咱們利家意義不是很大。”
“好吧!你心裡有數就行,我現在去安排保鏢!”
“嗯!”
........
婁家別墅。
婁半城上午送行劉平安,下午在辦公室批完檔案,剛到家,就接到趙家被滅門的訊息。
瞬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這狗女婿臨走又給自己挖一個大坑,哆嗦著手,點燃一支雪茄,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接著臆想滿天飛,沒想到這小王八蛋居然有這麼狠辣的一面,輕描淡寫,一夜之間滅人滿門。
難怪北邊的大領導如此放心他,讓他掌管那麼龐大的資金。
不過挺爽的,狗日的趙家,沒想到勞資有一個好女婿吧,希望你們來生在跟勞資作對。
想開後的婁半城,不由嘿嘿笑出聲,心中打定主意,這幾天抓緊時間離開港島,把賢婿留下的那一億鎂金運往獅城,儘快幫他洗出來。
.......
上午十點半起飛,四小時後降落在曼谷國際機場,加油、檢修、換乘,又趕上雷暴雨,一直等到第二天的早上五點再次起飛。
1958年11月3日上午12點左右,螺旋槳的轟鳴聲在耳邊持續將近七個多小時,機身顛顛簸簸,降落在雅加達哈利姆國際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