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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劉荷花

在劉平亮家吃過晚飯,劉平安一身酒氣回到家,幹辣椒炒麻雀,還真是一道不錯的下酒菜。

哪天抽空逮一批,留著以後請客用,就在劉平安瞎琢磨的時候,躺在炕上的陳雪茹嫌棄道:“趕緊去洗洗,一身臭味太難聞了。”

“得嘞!”

又是一夜悄悄話...

次日早上,天氣突變,寒氣驟襲,風刀子說刮就刮。

劉平安把夜壺拿到廁所倒掉,用水刷了刷,扔到一旁,然後回了屋。

“雪茹,今天多穿點,外面變天了。”

陳雪茹睡在被窩裡,迷迷糊糊道:“炕有點涼了,你去加點煤。”

“成,你在睡會,等早飯做好...我給你端過來。”劉平安屁顛顛的去屋外加煤了。

忙活一陣,來到父母這邊,張蘭英在廚房做著早飯。

劉平安用鼻子輕嗅一下,小米粥醇厚的谷香裡,沁著絲絲南瓜糯甜味。

“媽,我爸呢?他怎麼沒給你燒鍋?”

“一大早就去了養豬場,聽說有老母豬下崽了。你來燒鍋,我炒白菜。”

“欸!”

娘倆一邊做飯一邊閒扯。

沒多久,劉正華裹著大衣,怒氣衝衝走了進來。

張蘭英橫了他一眼,問道:“大清早的,又生哪門子氣?”

劉正華拉過一旁小凳子坐下來,怒聲道:“昨天夜裡,荷花...鼻青臉腫的又回孃家了。”

張蘭英手中的鍋鏟子一頓,嘆了口氣,道:“今年有二十幾次了吧,這個王滿堂越來越不像話,他們王各莊的長輩也不管管?再說生不生男孩,又不是荷花說的算。”

劉正華點上一支菸,生氣道:“不止這事,聽荷花說滿堂那狗東西染上了賭博,逼著她回孃家來要錢。荷花不願意,狗日的王滿堂就把她打了一頓,荷花疼得實在受不了,昨天夜裡摸黑跑了回來。”

劉荷花是自己遠門堂姐,估計命不好,剛解放那會,本家嬸子貪圖彩禮錢,就把她嫁給了王滿堂那個二流子。

彩禮錢說多也多,說少也不少,相當於幣改後的二十多塊。

婚後,隔三岔五的就會被王滿堂揍一頓,心情不好揍,喝醉酒揍,看不順眼還是揍。

王家長輩起初還攔著,後來...鬼知道甚麼原因,自己這位堂姐連生三胎都是閨女。

這下王家長輩也不滿意了,天天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劉荷花走到哪裡都被喊成不會下蛋的老母雞。

這年代在農村,女人不能生小孩,或者說是生不出男孩就是原罪。

劉平安坐在灶膛旁,插嘴道:“大爺爺和五太爺怎麼說?荷花姐老是這樣被王家欺負也不是個事。”

劉正華抽了口煙:“不知道,早上聽你二大爺說,荷花的意思是想離婚,然後回劉家莊住。”

張蘭英掀開鍋蓋,把餾好的饃放到饃筐裡:“離了也好,荷花三天兩頭就挨頓揍,甚麼時候才是個頭。咱大爺警告過老王家多少次了,人家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該打還是打,該罵還是罵。”

劉平安笑問道:“爸,你們這些孃家人,沒去揍王滿堂?”

劉正華悶聲回道:“揍過一次,沒啥用。”

張蘭英奚落道:“那叫揍了?剛揍沒幾下就被他們老王家的人拉開了。”

用籠布蓋好饃筐遞給劉正華:“把饃筐端堂屋去。”

這種事自己居然錯過了,劉平安一拍大腿,道:“哎呀呀!你們咋沒去城裡喊我啊,就我這大個子,能把他們老王家揍出屎來。”

張蘭英隨手扇了劉平安一腦門:“甚麼屎尿的,馬上該吃飯了。你那會去東北出差了,上哪找你去?再說人家老王家可是大姓,王各莊幾百口子人呢。”

“那又怎麼樣?我能打他們十個。”

“少擱我跟前吹牛逼,端碗吃飯,這倆雞蛋是雪茹的。”

“欸!”

.....

“雪茹,來吃雞蛋。”劉平安把剝好的雞蛋放到陳雪茹嘴邊,蛋白上冒著熱氣。

陳雪茹倚靠在炕頭上,眉頭輕蹙:“我剛才吃一個了,這個你吃吧。”

劉平安笑嘻嘻哄道:“我吃過了,你趕緊吃,別餓著咱兒子了。”

等陳雪茹再次吃下一個雞蛋時,村部大喇叭響了,裡面傳出大爺爺的聲音:“喂...喂...喂,老劉家的人吃過早飯,到村部集合。”

....連播三遍後,大喇叭裡才沒了動靜。

大冬天除了大棚又沒農活,難道是去王各莊?劉平安興奮了起來:“雪茹,你快去吃,我好收拾碗,等會要去村部。”

陳雪茹喝著南瓜小米粥,問道:“這大冷的天,去村部做甚麼?”

“八成是荷花姐的事。”

“荷花姐怎麼了?”

劉平安簡單和她講了講早上聽來的事。

陳雪茹放下飯碗,杞人憂天道:“平安,我要是生倆閨女,你會不會嫌棄我?”

作為穿越人士,劉平安並沒有這時代的傳統保守思想,笑道:“生男生女都一樣,生閨女更好,閨女是爹的小棉襖。”

陳雪茹緊盯劉平安的眼睛,猜疑道:“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快吃飯吧。”

.....

等陳雪茹吃過早飯,劉平安回到父母那邊,草草吃上兩口,然後去劉荷花家轉了一圈。

她家有不少嬸子、大娘在,一邊大罵王滿堂,一邊安慰著劉荷花。

劉荷花坐在堂屋門的凳子上,悶聲哭泣,棉襖袖子裂出三道大口子,露出黃色棉絮。

左眼腫得像紫紅色核桃,眼皮耷拉著只剩條縫,睫毛上黏著乾涸的血痂。

右眉骨裂開道小口子,時不時凝出幾滴血,下眼瞼淤腫得跟李子一樣。

嘴唇翻裂著,下唇邊掛著半凝固的血絲。

劉荷花的娘,吳秀梅不停拍胸自責,從她的啜泣聲中得知,離婚已成定局,同時也大概知道了點內幕。

當年劉荷花的大弟弟劉平旗到了說媒年紀,家裡窮,沒彩禮怕女方不同意,所以就同意了劉荷花的婚事。

這種情況在農村很常見,很多貧苦人家拿自家閨女變相的去換兒媳婦。

時代縮影,同時也是時代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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