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安嘴裡叼著煙,假笑一聲,虛偽道:“那不能夠,在怎麼說我都是前院的一份子,你們幹活,我看著,那成甚麼樣子了。”
孫玉和插話道:“平安,沒人會說你,聽老閻的,回家歇著吧。”
劉平安踟躕道:“那...我就回屋了...”
“回去吧,我們幾個使使勁就幹完了。”劉勇好推了劉平安一把。
“成,我先回了,你們要是渴了,來家裡喝茶。”劉平安說了句漂亮話,往家走去。
閻埠貴嘆了口氣,心痛道:“唉!平安這小子仁義啊,咱們要是早早聽他的話,及時把麻袋準備好,家裡也不會進水了。”
鄭力強附和道:“誰說不是呢,咱們幾個也就老孫聽勸了。”
孫玉和嘿嘿一笑,繼續低頭幹活。
劉勇好彈了彈菸灰,把煙重新叼在嘴裡,感概道:“這人吶,還是得上學,學的越多,懂的就越多。人家平安只從收音機裡聽了天氣預報,就能分析出這場暴雨小不了。”
閻埠貴臉一黑,自家老大算是廢了,以後只能重點培養老二和老三了。
孫玉和也不笑了,心裡在琢磨要不要讓二牛重新上一學期,爭取考個高中或者中專。
這時,鄭安康和鄭安福從垂花門跑了進來,滿身泥漿,像個泥猴子似的。
小哥倆異口同聲喊道:“爸!”
鄭力強看到他倆這熊樣,就氣不打一處來,噔噔噔跑了過去,抬起手扇了下去:“爸尼瑪理戈壁,放暑假了不想著寫作業,一天到晚就知道瘋。你倆趕緊給我滾回家寫作業去,寫不完,晚上就別想睡覺,還有以後每門功課低於五分,竹條子伺候。”
老爹這是發哪門子火?小哥倆的腮幫子捱了幾耳刮子後,嗚哇的哭嚎了起來。
鄭安康這時多麼希望旁邊的幾個叔叔大爺勸一下自家老爹,可惜一個個都無動於衷。
鄭力強再次抬起手又是幾巴掌,喝罵道:“哭?還他媽有臉哭,你倆一個十歲一個八歲,都老大不小了,一點也不懂大人的心,都給我滾回家寫作業去。”
兄弟倆莫名其妙領了一頓來自父愛的鼓勵後,吱哇亂叫的跑回了家。
鄭力強看著小哥倆的背影,嘆氣道:“唉!一個個的真不讓人省心。”
接著又對閻埠貴說道:“老閻,以後在學校多替我管教下他們,他倆只要不好好學習,你就儘管使勁揍,只要揍不死就行。”
“這可是你說的哈。”
“就是我說的,出了事我擔著,和你沒任何關係,他們幾個作證,這倆狗東西不管是不行了。”
“成。”
.....
劉平安回到家,泡了一壺茶,心思飄到了港島,不知道吳清河他們怎麼樣了。
七點多左右,許大茂和孫二牛聯手走了進來,每人腋下夾著一條藍色的煙。
“安子,拿去抽。”許大茂把煙扔了過來,賤裡賤氣撇著鬍子笑道。
劉平安伸手接住一看,原來是今年新出的藍牡丹,現在在京城的售價是每盒四毛錢。
牡丹牌香菸始於1919年,不久後停產年盛海捲菸二廠重新生產,商標影象為藍色版面,又稱藍牡丹捲菸。
1969年,在國家對捲菸商標進行整改時,盛海捲菸廠重新設計牡丹牌商標,取消藍色版面牡丹圖案,推出紅色版面牡丹,又稱紅牡丹牌捲菸,每盒售價四毛九分錢。
劉平安拿起桌上的大前門,給他倆散了一支,打趣道:“喲!給我買這麼好的煙,你倆這是發財了?”
孫二牛把牡丹放到桌上,嘿嘿笑道:“發財是早晚的事,來,我也給你買了一條。”
劉平安抽了口煙,看向這倆貨,問道:“說說,你們今天囤了多少錢的貨?”
孫二牛興奮的說道:“我一百多,大茂哥兩百多,小年和六根都是五十左右。”
劉平安有些小驚訝:“可以啊,大茂,我貴哥挺支援你的。”
許大茂坐在凳子上,拍著大腿罵道:“瑪麗戈壁的,我爸給我準備了五百塊,我們四個跑遍全城只買到這麼多。”
“行啦,人心不足蛇吞象,玩的越大越容易出事。人嘛,要知足常樂。”劉平安勸了一句,又問道:“貨呢,你們放哪兒了?”
孫二牛咧著嘴,立即回道:“沒敢往院裡拿,都在小年家放著呢。”
劉平安提醒道:“出貨的時候小心點,這麼多東西,要是被抓到夠你們喝一壺的。”
許大茂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點頭道:“放心,過幾天等價格上去,我們每天出一點。”
“總之小心為上,特別要注意院裡的那個老陰逼。”劉平安不忘給某人上了下眼藥。
孫二牛怒聲道:“易大爺嗎?他要是敢壞爺們的事,以後勞資天天套他麻袋。”
幾人聊的正歡時,六根鬼頭鬼腦,捂著肚子走了進來,從背心下掏出兩條煙,也是牡丹,放到桌上:“安子,這是我和小年給你買的,小年看著貨呢,不方便過來。”
“客氣,都是兄弟,來,喝茶。”劉平安給他倒了杯茶,想了想又道:“鴿子市的事,你們沒事多問問趙大爺和我貴哥,這裡面的門道,他們倆比你們這幾個生瓜蛋子知道的太多了。”
“明白!等出完貨,我們四個輪流請你去烤肉季。”
“不能老吃烤肉季,我請安子去東來順。”
“我請大家去砂鍋居。”
....
四人聊到八點多才散場,劉平安撩起門簾跑了跑煙味,拿起掃帚掃起地上的菸頭。
兩天時間瞬間過去,轉眼到了週末,今天同時也是七夕節。
天氣越來越熱,京城開始恢復正常生產秩序。
當然也有不好的地方,儘管防疫站打了很多滴滴涕,但蚊蠅還是四處亂飛,另一個就是菜價暴漲,以前幾分錢一斤的菜,現在賣到三四毛,哪怕如此高的價格,也鮮有人能買不到。
早上,劉平安本想回劉家莊看看,但聽說郊外的道路很多被沖毀了,一些郊區更是發生了泥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