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是不是看上去跟想象的不一樣，不那麼糟糕。”
墨海馬雙手插兜，面向海平面。
她的風衣衣襬被海風拉扯，深藍色的面料如不遠處的海浪一般抖動。
瑪瑙帝王站在她的身邊，目光穿越過反射太陽、閃閃發光的海平面，凝望著大海的盡頭。
“確實不那麼糟糕。”
“可我問你，墨海馬，我做錯了嗎？”
遊客散盡的海岸意外的有一種百經創傷的美感。
兩人任由浪花沒過腳背，矗立在潮來潮去之中。
“如果是過去的我，我會說你錯了，你不該跟人類起衝突，因為衝突會將你的族人置於更危險的情況下。”
“我會再一次建議你，離開海灣，尋找沒被人類汙染的地方...”
墨海馬頭頂著一頂八片帽...這十九世紀報童標配的帽子，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是怎麼擬態變化出來的。
“但現在再說那些話就有些不合時宜了。”
“你用事實證明了自己是對的，生存環境需要自己爭取，哪怕流血。”
瑪瑙帝王頭頂的王冠迎著太陽閃閃發光。
直到墨海馬說完，浪花來去三回，她也沒有再開口。
“你——”
偵探少女看著她，欲言又止。
她們彼此之間有著默契，預料到她想說甚麼的瑪瑙帝王，搶在她之前，說出了那個關於人類的問題。
“你今後就打算跟著那個人類了對嗎。”
墨海馬聞言，釋然的笑了笑，語氣隨意的說道。
“是啊，如果小霞不打算拋棄我的話。”
“被拋棄啊...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有人管飯，有人照顧，只需要賣賣萌就可以生存，就算偶爾會和其他寶可夢打架，可又沒有生命危險——這樣不好嗎？”
“...”
兩人肩並著肩，在瑪瑙帝王的沉默中，只有潮水無視了她們之間的氛圍，來又去、去復來。
忽的，她們身後的沙灘，傳來沙沙細碎聲響。
來人有著一頭黑色的高馬尾，個頭不高看著倒是英氣。
身上穿著黑紅色搭配的水手服，跟先前的裝扮截然不同，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甚麼時候換的...
循著聲響，正巧沉默下來的兩人同時向身後看去。
她們默契的動作讓來人下意識的愣在原地，自顧自的亂了手腳。
“那啥，我剛才聽到了甚麼拋棄之類的...你們、是不是談到了瑪瑙帝王的去留問題啊？呃、沒談到嗎？”
寇茹站定身子。
“哈、哈、哈，要是沒談到的話，我們談談、或者，或者我先回去？”
兩句話說完，她幾乎要被自己營造出來的尷尬氛圍所窒息。
縮在鞋子裡的腳趾恨不得抓到一塊兒，力透鞋底，幾下把腳下的沙子挖出一個洞來，好直接讓她臥沙。
“我先、我先——”
“我們正好談到了這個問題。”
快要溺死在尷尬中的寇茹，被墨海馬救了下來。
寇茹連忙喘了口氣。
“那太好了。”
“正好，你把她收服了，那也就是她的訓練家，這件事由你來說正好。”
瑪瑙帝王身高雖然不似暴鯉龍那般，卻也要比寇茹多上半頭，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寇茹，頭上的王冠閃爍著赤紅色的光芒。
話趕話說到這兒，寇茹撓了撓臉頰對瑪瑙帝王小聲的解釋道。
“實際上，雖然我用精靈球抓住了你，但是我也是個寶可夢來著...”
“我知道，這點聞氣味就知道了。”
“氣、氣味？！”
瑪瑙帝王微微歪頭，和昨晚一樣，那股好聞的味道又一次漫散開來，而且其他人似乎都沒感覺到。
昨晚和那隻小耗子聊過香味的事情，後者卻只是偶爾才會覺得好聞...
寇茹抱住自己，把鼻子湊到肩膀邊輕輕嗅了嗅。
“真的假的，有味道嗎？”
冰涼的海風也燻不散那女孩身上飄來的香味。
可她自己好像都沒意識到這一點。
“咳咳，算了，瑪瑙帝王，不管你是選擇跟我一塊繼續旅行還是回到大海，我都尊重你的選擇。”
“你是自由的，我不會束縛你，也不會強行逼迫你。”
“是嗎，那該怎麼辦呢。”
猶豫。
寇茹在她眼中看到了猶豫。
霸主級的瑪瑙帝王和前世的劇本截然不同的發展，她屬於是陰差陽錯的出現在寇茹行程內、陰差陽錯的被寇茹抓住。
換位思考一下...
人在東漢，陣營黃巾。
起義的時候，突然一個陌生人把你打暈讓你去匡扶漢室。
猶豫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不，這麼一換位思考，百分百的拒絕才對？
思緒飄忽暢想的時候，掃把小姐總能一句話幫她收束心神。
『你都是黃巾賊子了，不會有那麼一個人讓你匡扶漢室的。』
‘...我就那麼一想，咱還是說寶可夢吧。’
實際上她會怎麼想呢？
瑪瑙帝王盯了寇茹一會兒。
她們眼神交流了半天，自詡精神粗大的寇茹都快感到不好意思了，瑪瑙帝王這才邁動腳步，一點點朝她靠近。
“瑪瑙帝王...”
“寶可夢和訓練家之間的關係，在我看來就是主人和寵物之間的關係。”
在瑪瑙帝王朝她一點一點靠過來的時候，寇茹擺了擺手，義正言辭的解釋道。
“我補充一下，其實還有僱傭兵形式的。”
她的補充被瑪瑙帝王無視了。
她們的距離飛快拉近。
難道說和暴鯉龍一樣，又一位頭頂著王冠、帝王一樣姿態的寶可夢，要成為她的寶可夢了嗎？！
兩人越來越近，遠遠在海岸上看著這邊的小智等人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樣。
“這場面好眼熟啊。”
“好像在哪兒見過。”
“這下穩了。”
小智他們的絮叨寇茹根本聽不見，她被瑪瑙帝王生疏的抱住。
“那個，瑪瑙帝王？”
水藍色的觸手順著瑪瑙帝王的披風延伸出來，將兩人越纏越緊。
耳邊，瑪瑙帝王的聲音低低響起，打斷了寇茹的自以為。
“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
“陌生種族的存在...你有讓我臣服的決心嗎？”
“我...”
“你好香啊。”
“？！”
兩人擁抱了兩秒，就在寇茹以為自己要多增加一個寶可夢的時候。
忽的，瑪瑙帝王眼神堅定的鬆開了手，放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