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甚麼意思。』
『真沒甚麼意思。』
意識空間裡，坐在木桌前的掃把小姐，抱著肩膀抖著腿，自言自語盯著大床上春光半敞的三人。
窗外，已經日上三竿的陽光透過窗，打在她們臉上。
亂七八糟的床單和到都是的紙，無言的講述了昨晚的故事，但到底發生了甚麼故事…這一夜無‘人’得知。
即便有誰想了解，唯一知道前後的——
掃把小姐抬手用力拍了拍桌子，她那張拉長的臉都快摔在木質地板上了。
『有甚麼好說的？詳細解釋甚麼！』
『沒意思、一點意思都沒有！！』
螢幕上的錄製時間到現在已經記錄到了九小時，而且還在一分一秒的推進。
意識空間中，掃把小姐又是冷哼又是咂嘴，態度不屑至極，但手還是十分誠實的動了動滑鼠，調整了一下鏡頭角度。
床榻上的畫面隨著滑鼠滾輪的滾動，開始一點點放大。
衣衫半敞躺在床中間的寇茹，睡顏呆呆的。臉上還殘留著那副被折騰壞了的表情。
到底是為甚麼啊！
明明早在遭遇空木那傢伙之前，她就已經跟皮皮和暴鯉龍她們兩個說過了，明確了她們只是友情以上朋友為滿的情況！
而且還定下了沒有允許，不能再——怎麼昨天就順其自然的開始了？！
掃把小姐目光向下移動，最終停留在寇茹的胸口和鎖骨處，看著那兒種著的幾個草莓。
心頭忽地泛起一陣莫名情緒。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房間裡慵懶的氛圍。但躺在床上、手腳相堆聚成一堆的三人，沒一個有要睜眼的意思。
任憑門外的敲門聲變得更加急促。
“不好了！寇茹！不好了！！”
門外面的聲音聽起來很像小智，可惜在房間良好的隔音中。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微弱…弱到沒法喚醒寇茹的地步。
“小霞他們出事了！”
“快開門啊！寇茹！！”
“…”
“…”
小智想破腦袋也想象不到昨晚她們是怎麼瘋了一晚的。
只是因為房間裡一直沒有人回話，內心越發焦急的他只能讓敲門的聲音變得更響、間隔也變得更短。
門外，小智緊皺眉頭看了皮卡丘一眼。
“不好皮卡丘，寇茹可能出事了！”
“沒時間找服務人員開門了，一起上，我們把門撞開！！”
‘皮卡！！’
房間門口，一直沒有收到寇茹回話的小智，他與皮卡丘往後退了幾步，牟足了力氣就要撞門。
但就在他們邁步撞門的同時，面前那房間的門把手忽地動了起來。
頂著藍黑色如機械齒輪般的雙眸，不一樣的‘寇茹’登場了。
“寇茹！！太好了！你沒事！！”
那‘寇茹’撇了撇嘴，她那十分特殊的眼眸讓人捕捉不到她此刻所有擁有的到底是甚麼樣的情緒。
如果這只是一點小異常的話，那接下來寇茹的語氣和神態就連小智都意識到了不對。
她垮著臉，無奈的語氣裡夾帶著些許懶惰。這樣的情緒，對門外緊迫的小智相比顯得更是十分反差。
“到底怎麼了…世界又毀滅了麼？”
“不、是——”
…
片刻之前。
在門外的小智還在不停敲打房門的時候，意識空間裡的掃把小姐就因為一個萬分煎熬的選擇，陷入了沉思。
『到底…要不要暫時接管她的身體幫她掩飾呢？』
『如果這次幫她掩飾，那下次、下下次她變得更加變本加厲，和那些寶可夢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不知廉恥該怎麼辦？』
『要是不幫她，雖然小智可能會看到一些比較刺激的場面——但至少沒露甚麼關鍵地方，而且小智本人對異性的情商也值得信任。』
『讓小智目睹，說不定還能起到敲打寇茹的作用，讓外力強迫那些寶可夢別老對她動手動腳，至少在寇茹徹底泯滅良心之前不要動手動腳。』
『嗯…管、不管，這是個問題。』
『雖然這不是哲學也不是人生，但值得糾結。』
『系統的任務是輔助宿主修復宇宙，為宿主的未來成長做考慮，似乎把小智放進來才是更合理的情況——』
“寇茹出事了！皮卡丘！我們撞門！”
『…』
第九任宿主還旖旎的躺在床上，她被暴鯉龍與皮皮折騰散架的靈魂與身體還沒緩過來。
這種半路替換的寶可夢到底還是比不過正版的寶可夢。
“一、二…”
心裡癢癢的。
掃把小姐眨了眨眼，睜開了‘寇茹’的眼睛。
動動手指操控面板換上衣服，拿起床邊的精靈球把那兩個狐狸精…把那兩個不知分寸的寶可夢收回。
掃把小姐暗自在心裡嘆息了一聲。
『你這個濫情的渣女…我也真是慣的你…』
然後她擰開了把手。
…
正要從頭到尾將事情對寇茹進行說明的小智頓了一下，寇茹的態度讓他覺得陌生，那雙眼睛更是讓他覺得情況有些不對。
‘皮卡…皮？’
而小智腳邊的皮卡丘則在這模樣的寇茹出來前，先警惕似的微微弓起身，然後又抽動著她的小鼻子嗅了嗅，歪起了頭。
“你到底——”
“閒言少說，我就是寇茹。”
掃把小姐雙手插兜，肉體上的乏累對她來說完全是可以無視掉的東西，她也不管小智怎麼想，就那樣對她說道。
“如果覺得我有些不同尋常，那一定是你的問題…不能接受的話，你也可以叫我上帝、神。”
“…你，我記得和無極汰那戰鬥結束後，清理現場的人說你就是這樣，難不成就和那次一樣？”
掃把小姐很是敷衍的為拍了拍手。
“恭喜恭喜，很接近正確答案了。”
“所以我們能不能回歸正題，你剛才那麼焦急是為了甚麼？總不能就是為了深挖我的…第二人格吧？”
小智和皮卡丘對視了一眼。
“第二人格？”
‘皮卡皮卡？’
“問題、問題。”
“你剛剛還急得要撞門，現在就沒事了？在我徹底不耐煩之前，快點說，到底發生甚麼了！”
看起來還是有點不太相信‘寇茹’的小智吞吞吐吐的說道。
“是泡沫…”
“火箭隊的泡沫導彈出問題了，接觸到那些泡沫的人全都發狂了！”
“他們跑出了警方設定的觀察房間，全都跑了出去！！”
“小剛和小霞更是召喚出了大巖蛇和寶石海星，一路打了出去，現在正在市裡鬧事呢！！！”
……
泡沫、發狂。
只是聽到這種狀況描述，掃把小姐便想到了幾種可能，要是給她獲取一點泡沫，她有信心立馬找到應對措施。
“寇茹，怎麼了？”
“沒甚麼，趕在你提出更多質疑我的問題之前，我們趕緊走吧。”
“哦、哦哦…”
控制著寇茹的身體，掃把小姐邁步向前走去。
跟著突然變得萬分強勢的寇茹，小智與皮卡丘在她背後交換了一個眼神。
但下一秒，就好像背後也長了眼睛一樣，她頭也沒回，趕在他們交換眼神的節骨眼接著說道。
“不用擔心、也不用再確認甚麼，我就是寇茹，只不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只有偶爾幾天才是。”
“雖然我的行事方法和你所熟悉的那個有所不同，但相信我…我比你更熟悉的寇茹要靠譜的多。”
“呃、哈啊…”
看著她的背影，小智不知道寇茹剛剛到底是怎麼知道他和皮卡丘的眼神交流，無奈的聳了聳肩，心裡只道是巧合、只道是寇茹今天有些古怪而已。
但緊跟著，這位寇茹的表現…
“那個，寇茹？”
面朝相反方向走過去的寇茹原地站定，表情冷酷的側頭看著他。
“怎麼了，難道你還有甚麼疑問？還對我的身份有所懷疑嗎？”
“又是問題、又是問題…”
“在城市裡鬧事的那兩個傢伙，情況到底有沒有你說的那麼緊迫？”
雙手插在裙兜裡的寇茹酷酷的說了一大堆，小智默默指了指旅館裡往一樓出口去的的樓梯。
“那邊是死路，旅館出口在這裡…”
“嘖，都怪這種視角…喂，呆頭少年，這種事記得明天不要跟我說。”
“誒？”
“聽到了嗎？！”
“哈啊…”
小智一臉懵的點了點頭，皮卡丘也一副困惑的表情。但形勢緊迫，兩人不再多說甚麼，一路奔行離開了昨夜暫居的旅館。
虧的他們挑選的旅店位置離小霞小剛被隔離的地方不遠，很快寇茹和小智就趕到了一片混亂的現場。
柏油路出現了裂紋、消防栓壞了個徹底、失去理智的人類返祖了一樣，無意義的交換著，朝任何試圖接近他們的人投擲身邊趁手的東西。
“小智！你們來了！”
藍普魯奇市的君莎小姐舉著麻醉槍，打了個招呼後，對準在街道上發狂的其中一人扣下了扳機。
應聲命中的人，搖晃了兩下，顫顫巍巍的走了兩步，最終膝蓋一軟，癱倒在地。
見狀小智不確定的問道。
“君莎小姐！局面是已經控制住了嗎？”
放倒一人的君莎表情嚴肅的搖了搖頭。
她伸手指向旁邊的岔路口，柏油路上明顯有著幾道深深的凹槽痕跡。
“普通人不算難纏…但你們的夥伴…”
轟隆隆。
說話聲一串巨響從岔路口方向傳來，碎石與水花飛濺到各地。
…
無視了飛來飛去的碎石與水花，掃把小姐迎著它們轉入岔路口。
“寇——疼！”
見寇茹直接迎著碎石上前，小智連忙也跟了上去，但不像片葉不沾身的前者，他被雨點般的迸射出的石子迎面掃中。
“嘶，小心啊！！”
“小心點？”
寇茹原地站定，到處四濺的瀝青也塵埃落地。
大巖蛇和寶石海星，正在路中間對地上的瀝青和周遭的建築瘋狂輸出。
“我對戰他們的預估勝率是百分之百。”
“到底是誰該小心點？”
“…它們過來了！！”
…
『寶石海星使用了抓狂』
『大巖蛇使用了抓狂』
『小剛使用了抓狂』
『小霞使用了抓狂』
『資料比對成功，可能程度——精神干擾1.4% 催眠9.6% 抓狂89.0%』
『結合泡沫形式進行邏輯推測』
『答：提取暴鯉龍血清所製作的劣質基因玩具。』
『解決方案：昏厥』
抓狂的小剛被大巖蛇卷在尾巴上，徒勞的叫喚著，小霞則被寶石海星綁住了雙手，抱在懷裡。
『火箭隊的科技進步的有些奇怪。』
『他們能提取出暴鯉龍的狂暴基因做成武器讓人抓狂，就說明他們的基因科技有了極大的進步。』
『到底是甚麼因素在背後推動了它的發展…』
注意到操控寇茹身體的掃把小姐靠過來，寶石海星率先發難，但在她抬手舉起長槍的瞬間，‘寇茹’便提前反應過來偏過了頭。
水汽浸溼了‘寇茹’的鬢髮。下一秒在更頻繁的攻擊到來之前，她渾身發光，消失在原地。
寶石海星警惕的抬著長槍，無來由的暴怒讓她失去了判斷能力，根本沒意識到背後的氣流。
“離小霞她遠點！！”
“是嗎？”
轟隆！
掃把小姐在一瞬間變換成超能形態閃爍到寶石海星身後，剛出聲打算下一部動作，卻被小剛的大巖蛇所留意到。
“啊啊啊啊！！”
落石貼著掃把小姐的身體砸下，掀起大片煙塵，聲勢頗高卻沒造成任何傷害，似乎只是一種警告。
掃把小姐的目光充斥著疑惑，看上去有些不太理解大巖蛇的行為。
“抱歉…小剛的命令是，禁止靠近我們。”
“是嗎？”
槍尖橫掃向‘寇茹’的脖子，但在即將命中的瞬間，被落石威脅過後原地發愣的‘寇茹’，卻瞬間變成了束手束腳的小霞。
力到盡頭，寶石海星此時停手不免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更糟糕的是‘寇茹’代替了小霞，出現在她懷裡，朝她的下巴推出掌。
頂心、勾膝、頭錘。
被一套連續組合技擊倒至單膝跪地的寶石海星，迎頭撞上了‘寇茹’的意念頭錘。
雙眼一翻褪去了擬態化。
“寶石海星！！！你這傢伙——！！！”
陷入抓狂的小霞似乎還認得出來寶石海星，只不過到現在才意識到意義已經不大。
掃把小姐操控著寇茹，毫無慈悲的轉過頭看向小霞。
“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