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重量的氣泡沒入寇茹的額頭，她的腦海中立馬浮現出了整個木屋的結構。
沙發、書桌，不變的擺設。
籠罩房間大半的昏暗，還有壁爐旁邊僅剩下的那點火光。
一種別樣的歲月感，隨著木屋的記憶氣泡一同到來。
就好像寇茹已經在這兒生活了許多年一般。
“怎麼樣？現在你應該已經有了印象，如果以後你還想主動進來的話，就用你的意識跟這裡進行聯絡就好，如果說聯絡你不能理解...就像在做夢，想象特定的地點做夢，你就能進來了。”
身上沒有任何不適。
但寇茹心情卻短暫的，被跟著氣泡一同過來的歲月感、孤獨感淹沒了。
“掃把小姐...”
“怎麼了？還有甚麼地方不明白麼？”
“不，只是...你在這兒呆了多久？”
穿著修女服的掃把小姐，抿了抿嘴。
“千年、萬年，時間對高維宇宙的產物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意識空間內的時間流速快慢，就跟其他世界一樣，快慢完全取決於我自己。”
“...”
“別擅自同情我，滄海桑田，對我來說不過是一瞬間，我對這些東西可沒那麼感傷感慨。”
掃把小姐走到壁爐邊，側著身子，將雙手放在篝火邊。
從她的外表上，寇茹看不出有甚麼不同，還是老樣子眼神無光、語氣扎人、面無表情。
“剛剛的氣泡，是掃把小姐對這裡的記憶？”
“是又怎樣。”
“那種令人窒息的孤獨感...”
啪、啪。
壁爐邊的掃把小姐拍了拍手，難以分辨出情緒的眼睛看著她說道。
“接下來就是離開意識空間的方法了。”
“...”
寇茹沒有說話，她的心聲也沉寂了下去。
“與進來的方法類似，離開部分需要在你生出離開的念頭之後，將意識投影回現實中自己的身體。”
“當然不是前世的你，那個寇如已經燒成灰灑大海里了。”
掃把小姐說完打了個響指。
一張照片憑空出現，飄落在寇茹面前。
“這是——”
全身赤裸的少女躺在沙坑裡，眺望著天空。
“我？到底是甚麼時候拍的？”
“為甚麼會...”
抱著手臂，食指點了點太陽穴，壁爐邊的少女不留情面的說道。
“動動你許久未用的腦子想想，你就能明白了，照片自然是我料到了要講意識空間提前準備的素材。”
“...諸葛亮嗎你？”
“作為系統來說，這種程度不是當然的嗎？”
掃把小姐說完指了指寇茹手上的照片。
“要想回去，你必須對自己有個深刻的記憶。”
這一次即便是寇茹也意識到，這一來一回之中的規律，搶在掃把小姐為她解釋之前說道。
“我明白了，要想從意識空間脫離，就努力想象自己的身體對吧？”
“沒錯，看清楚點，一寸都不能差。”
“...”
自己的照片按理來說應該不會有甚麼特殊的感覺，但寇茹越是端詳越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拋開不正經的念頭她對掃把小姐問道。
“一寸都不能差，那要是出現了差錯怎麼辦？”
少女捏著下巴說道。
“好一點的可能，你會降臨到一具剛死掉沒多久的屍體上，然後靠著新鮮的靈魂撐著死去的身體再活動十幾分鍾，然後嘎掉。”
“壞一點的可能，你會降臨到一具已經死去多年的屍體上，意識靈性附著在腐爛的肉塊上，受起身體狀態影響，讓你本就不聰明的頭腦變得更笨，成為整個寶可夢世界中第一具行屍走肉。”
“沒有感染能力的那種。”
“又說我笨...話說為甚麼明明都是屍體，但第一種情況只能活動十幾分鍾，第二種能一直活動啊？這不對吧？”
掃把小姐抱著肩膀移開了看著寇茹的視線。
“意識的力量完全取決於個人。”
“雖然我不是很想承認，但你這傢伙的意識...說成意志力的話你會更理解吧？”
“你的意志力已經在對戰無極汰那的時候展現過了，很強大、量級已經達到了，在拋棄理智後能讓骸骨轉化成骷髏兵的程度。”
寇茹摸了摸自己的腦門。
每次都是掃把小姐進行奇妙舉例的時候，她才會意識到對方和自己不是一個物種。
“意志力強大到...附身骸骨將其轉化成骷髏兵？”
“這厲害嗎？”
掃把小姐聳了聳肩，沒甚麼感情的嚷道。
“厲害啊厲害~強大無比、強而有力強而有力~”
“你這樣子我知道了...我一定是個菜狗、嘖。”
女孩無聲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你這傢伙，現在要做的不是去跟別人攀比誰轉移後出岔子出的更厲害。”
“你現在要好好記住自己的身體特徵，需要掌握在關鍵時候可以獨立完成進退意識空間的能力。”
寇茹蹙著眉頭。
“獨立進出意識空間的意義是？”
“這裡是系統的資料庫，有著篩查各世界資料樞紐的作用，你能自主進出意識空間後，不管對方會不會繞過了系統的層層保護直接來對付我，至少有些應對能力。”
“而且，生物的身體能被汙染，意識可不會...意識只有消散。”
掃把小姐說完，寇茹想了想。
“原來如此，那我們是不是應該設定一個定期聯絡，或者暗號之類的東西？”
掃把小姐搖了搖頭。
“暗號，你把系統當甚麼了，當成你們時代的計算機麼？”
“你心裡想甚麼我都能知道，設不設定暗號又有甚麼意義呢？”
壁爐橫亙在兩人中間，不知疲倦永不熄滅的閃爍著。
“當然有，我...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是有時候腦子確實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反應延遲。”
“所以，要是對手做出來無數個掃把小姐，所有人都向我求救的話，我絕對分不出來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這樣一來要是真的掃把小姐記住了暗號，說出來——”
掃把小姐用力的垂下頭去，咂了咂嘴。
“你呀你呀~第一點，汙染是不會製造出無數個我的，你的那種設想完全沒有可能。”
“第二點，我知道的東西系統都知道，要是汙染萬一、萬一真的打穿了層層防護湧入這裡。”
“那它們只要稍微檢索一下，就能知道你我之間的暗號，甚至所有的交談記錄。”
“我和更刻板的系統是表裡兩面，在我奪取越來越多許可權的現在，我甚至比它更重要，對方已經衝進意識空間就代表我的意識早就被抹去、記憶被控制，到時候透過暗號向你求救的也不會是真的我。”
“綜上，這就是為甚麼暗號沒有意義。”
“...”
寇茹抬起頭，語氣有些遲疑。
“可是...要是這樣，到時候我該怎麼救你呢，掃把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