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山崎賢一越來越覺得這個勞拉·貝克爾身上疑點重重。
面對著自己的秘書,他忽然間臉色陰沉的咬了咬牙:
“你去……告訴看守所的人,現在就提審勞拉·貝克爾。
注意一定要快,不要給任何人插手這件事情的機會……”
葡萄牙領事館的領事多次提出保釋勞拉·貝克爾,也讓山崎賢一更加加重了對這個女人的疑心。
而且……看到這女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調動這麼多資源,他也知道,提審的事情一定要速戰速決。
也許要不了多久,英國人就能夠買通自己的頂頭上司,真的把這女人給釋放出來。
“科長……”一下子,秘書臉色尷尬的愣住,緊接著道:
“有件事情我沒來得及彙報給您,剛剛小川司令官已經打來了電話,他說……沒有他的同意,任何人不能主動提審勞拉·貝克爾。
除此之外,他還讓我們一定要儘可能的保證這女人的安全。”
“甚麼……”
聽到這樣的話,山崎賢一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滿眼的不可置信。
不同於上海的憲兵隊,香港最近這段時間才被日軍佔領,所以香港的憲兵隊和特高科之間,存在著從屬,也就是上下級關係。
這也就意味著,憲兵隊司令小川一郎的命令,山崎賢一必須無條件服從。
“你剛才的話是真的,小川司令官真的這麼說?”
山崎賢一相信,小川一郎基本不可能被英國人收買,可是……既然如此的話,他又為甚麼會跳過中間的這麼多環節,直接對這樣一個人犯進行特別關注呢!
緩緩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山崎賢一腦門上的川字紋越來越緊,他本來以為,這次的間諜案案情十分清晰。
可是現在看來,局勢的動盪和撲朔遠遠超出他的意料。
似乎……有甚麼東西是他不知道的。
這種時候,山崎賢一本能的就想拿起電話,撥給小川一郎。
不過他的動作還沒進行到一半,秘書就已經先一步道:
“科長,司令官閣下還說了,你不需要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保持平靜,等待時機。”
“等待時機,他說的輕巧,可是我怎麼等待?”
山崎賢一太陽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他盯著自己的秘書,深吸一口氣:
“斑馬呢,對……這種時候,斑馬怎麼沒有訊息了?”
潛伏在英國海軍高層的間諜斑馬,是日軍華南方面軍無往不利的殺手鐧。
這位鼎鼎大名的間諜,曾經給日軍華南各個情報組織提供了不少有用的線索和訊息。
包括這一次勞拉·貝克爾被逮捕,也是多虧了斑馬冒著危險,發現了最近收集日軍艦艇引數的英國特工。
山崎賢一很快想到了這個人,既然斑馬能夠確定盜取情報的人,鎖定對方的大致身份,那他就肯定還有其他的一些東西,或者是線索,沒有及時上傳。
只要讓斑馬提供英國間諜更加詳細的情報,那挖出英國間諜……就只是時間問題。
看著自家長官殷切的眼神,秘書不得不潑了一盆冷水:
“科長,斑馬傳送過上一條訊息之後,就全面進入靜默了。
現在的斑馬……和其後勤小組處在徹底安靜的狀態,也許是他已經隨著船出發,不知道去了甚麼地方。”
這個訊息對於山崎賢一,猶如天打雷劈一般。
他也知道,斑馬作為英國海軍,隨船外出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可是,為甚麼,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呢!
……
重慶到香港,雖然是乘坐直達的火車,【吳京秋】也還是花費了七天時間。
而且,現在的整個大灣區都已經被日軍佔領,停靠著不少的軍艦。
他們想要直接坐火車進入香港,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此時的香港,界河外已經聚集了不少的難民。
但香港到底只是一個海島,淡水資源有限,能收錄的難民人數也有限。
花費了一些代價,【吳京秋】幾人終於進入了香港市區。
吩咐栓子去安頓好一切,他獨自一人進入了尖沙咀的一家茶餐廳。
這個時候……香港的發展還沒有進入快車道,所以哪怕是尖沙咀這樣的經濟中心,也只是存在少量磚石建築,另外在沿海的地區……可以看到一些歐式建築風格的古樸樓房。
在茶餐廳裡叫了一杯楊枝甘露,【吳京秋】靜靜看著海灣對面垂直在地面……足有七八層樓高的鐘樓,還有來來往往的幾艘遊船,默默的思考起來。
以他現在的能力,完全有資金和技術,敢在日本人離開的空檔……趁機做大。
李嘉誠是怎麼一躍成為香港首富的,就是因為他蛇吞象的方式收購了和記黃埔。
透過慢慢消化和記黃埔的港口,零售等核心資產……不斷滾雪球,變成一個巨無霸。
以他現在的財力和底氣,完全可以直接拿下香港最有潛力的幾個港口和地塊,慢慢開發。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都不由翹了起來。
就在他腳下的這塊不大的島嶼上,藏著一座寶山,未來的四十年乃至於五十年,中國大陸因為冷戰原因,將會把這個小島作為唯一的出貨視窗。
把握好這個視窗期,把李嘉誠這種傢伙踩在腳底下就完全不是甚麼難題。
天色逐漸暗淡下來……
就在他坐在茶餐廳靠窗位置,暢想著未來時,一個黑色風衣,黑色禮帽,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也進入了茶餐廳。
中年男人一眼就看到了目光空洞,注視著海面上霓虹燈光的【吳京秋】。
他左右環視一圈,快步走了過來,明顯有些不悅的坐在座位上。
“總部就派了你這麼個傢伙來?”
這傢伙的聊天方式,【吳京秋】沒有做太多評價。
他只是掃了這個男人一眼,盯著對方的眼睛一言不發的沉默了幾秒,便不屑的輕哼一聲:
“沒錯……就是我這麼個傢伙。
不過……我這次來香港,可是局座的命令。
你是對總部不滿意,還是對局座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