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意拿起一份檔案,顏悅的眼睛眯了眯:
“趙處長不過是和重慶方面做了一點小生意,竟然就被這傢伙給記下來了。
看來他是真的鐵了心的想不擇手段的往上爬……
幸虧姓陸的現在已經死了,要不然……”
兩個女人對手提包裡的東西仔細檢查了好半天,越查,就越是發現這些東西讓人不寒而慄。
“我把這東西帶回來,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陳懷玉緊咬著牙齒,皺著眉頭道:
“所以到時候……還是要想辦法,拿出一些東西給日本人交差。”
“懷玉,你看這個……”
忽然,顏悅從一沓檔案裡抽出了一張,陳懷玉接到手中,簡單掃了一眼,就立刻陰沉下臉來:
“這個陸橋衫真是喪心病狂,宋科長可是救過他的命啊!
就這樣……陸橋衫還搞他的材料?”
“怎麼辦?”顏悅看向陳懷玉,只等著後者給出一個答覆。
“還能怎麼辦,都是咱們自己人,抽出來。”
陳懷玉臉色有些發紅,但還是毫不猶豫的清了清嗓子,把那張寫著宋應中的舉報檔案放在了一邊。
……
南京城,利來賭坊。
梳著馬尾辮,一身黑色西裝的年輕姑娘扶著一個帶著墨鏡,拿著手杖的男人,在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吳先生……”等到一切差不多了,年輕姑娘抿了下嘴唇,看向吳子穆微微頷首。
“嗯,你下去吧,一個小時之後再來見我。”
吳子穆慢慢把手杖靠在太師椅上,朝年輕姑娘的方向揮了揮手,等感受到後者逐漸遠去,他這才不慌不忙的從桌邊拿起一個茶盞,吹了吹茶杯口的熱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二十分鐘。
聽到牆上的座鐘當的響了一聲,吳子穆這才知道,時間已經來到上午的十點半了。
“師兄……”
一個脆生生的有些生澀的女聲突兀的出現在房間裡,聽到這聲音,吳子穆只是愣了愣,就深吸一口氣:
“你來了?”
來人穿著一件市面上最常見的襖子,除此之外,襖子外還罩著一件有些寬大的斗篷遮住了身形和麵容。
不過好在吳子穆本來也看不到甚麼東西,只是聽著聲音,就分辨出了來人的身份。
他一字一句的斟酌了下,強忍著急切的心情問道:
“計劃進行的怎麼樣了,你在二號公館做事,可取得那些人的信任了?”
吳子穆所說的二號公館,南京人,或者說南京周邊的人大多都知道。
這指的是南京西康路2號公館,位於鼓樓區,不遠處就是曾經的美國駐中華民國大使館。
汪季辛在南京,有十幾處居所,可謂是狡兔三窟。
但他最喜歡,居住時間最長的,還是這處房產……
“還算是順利吧!”披著淡青色斗篷的女人頓了頓,便繼續道:
“二號公館的防衛極其森嚴,不管汪季辛是不是在家裡居住,我們這些僕人護衛,全都要在進出公館的前後進行一次搜身。
依我看……想要依靠槍械強行突襲二號公館,是絕對不可能的。”
簡單的幾句話,女人就把她在二號公館的處境,還有一些想法給介紹了出來。
“嗯!”
到這裡,吳子穆不可避免的嘆了口氣,他早就已經想到,這件事情不會是這麼簡單。
軍統的人追著汪季辛刺殺了三年,也還是沒能把這傢伙給怎麼樣,他們這些民間的草臺班子武裝,無疑就更加沒甚麼辦法了。
“用槍不行,那下毒呢,你長期居住在二號公館,有沒有下毒的可能?”
似乎是不太死心,吳子穆嘗試著問出另一個問題。
披著斗篷的女人依舊是搖了搖頭:
“師兄,二號公館裡面,對於汪季辛和陳立茹夫婦兩人的飲食是最為關注的。
這兩個人從來不主動吃外面的食物,而且為了避免中毒,二號公館內有十幾名專門的試毒人員,還有一個實驗室,用來檢驗所有食材和調料的成分。
這實驗室裡面……全都是美國最先進的實驗裝置,收錄了目前已知的絕大部分毒素和化學樣品。
想要在這樣的情況下投毒,除非有人能夠在實驗室裡配合我。
不過……這基本是不可能的。”
很顯然,相對於闖進二號公館,投毒也不是甚麼理智的選擇。
美國……
在中國人的眼中,幾乎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發達的國家了。
不,應該說,它本就是現在最發達的國家,連美國實驗室和裝置都檢測不出的毒素……中國這樣的落後國家又去哪裡搞?
就這麼……房間裡的兩個人沉默下來,變得一言不發。
一直到又過了幾分鐘,吳子穆忽的抬起頭,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詢問斗篷女人:
“美國人也檢查不出來的毒素,難道就不存在了嗎?”
“師兄,你的意思是……”斗篷女人不知道吳子穆為甚麼忽然間發生了這樣的反應,只能微微張口,帶著些詫異的望向太師椅上的身影。
“你先回去吧,我會想想辦法,兩個星期之後……我們再進行聯絡。”
吳子穆點了點頭,隨後就朝著斗篷女人揮了揮手。
……
這天下午,安博瑞銀行。
梳著馬尾辮的年輕姑娘攙扶著戴著墨鏡的男人走進銀行大廳,大堂經理已經看出了兩個人的不同尋常,走上前來,正打算笑著問問兩個人的目的。
就聽那戴墨鏡的男人清了清喉嚨,已經開口了:
“我要見羅蘭小姐!”
“羅蘭小姐嗎……”
大堂經理的眼神凝重了些許,不過,還是很快就擠出一絲笑容,跑到櫃檯邊,撥出了一個電話。
“先生,我們這裡有專門為您準備的貴賓室,請您跟我來。”
趁著大堂經理打電話的功夫,一個營業員已經走過來,引領著兩個人走進了一個裝潢考究的房間。
坐在房間裡等了大約五分鐘,一頭散亂金髮的羅蘭小姐已經帶著陽光般的笑容,出現在了兩個人的面前。
“這位先生,我應該是第一次見到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