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聽到這個訊息，局座少見的站起了身子。
作為汪偽政府內的特務骨幹，局座對於這個傢伙自然是恨之入骨，但一想到他死在日本人的手中，又難免有些啼笑皆非。
過了幾分鐘，終於消化掉這一條訊息，局座才恢復了平靜，正色道：
“和上海憲兵隊的聯絡怎麼樣了？”
“呃……不太理想……”
一說到這個，苗仁勇的臉色微微有些泛白。
“怎麼會不太理想，憲兵司令部就在那裡，還能長腿跑了不成？”
局座的眉頭微皺，明顯已經對這件事情失去了耐心。
這是國防部或者說老頭子早就下達的戰略性任務，根本不容他們這些人去偷工減料。
現在距離命令下達已經半個多月了，結果上海方面竟然還是沒有一點有用的訊息傳回來。
也就是相隔的距離太遠，要不然……局座真想親自提著上海站站長的耳朵問一問，養你們這些東西有甚麼用。
因為現在的上海站站長方靜齋和苗仁勇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苗仁勇趕緊上前兩步，給局座倒了一杯熱茶，解釋起來：
“局座你是不知道，這些日子，憲兵司令部所在的區域又加強了戒備。
原本只要有日本人的引薦，就能進入虹口區了，但現在……虹口區已經只留給憲兵和憲兵的親屬居住了。
上海站本來就在這方面比較薄弱，瞌睡蟲和飛蛾離開的時候，又沒有留下甚麼像樣的情報員……
他們現有的大部分情報網，都是建立在偽軍和一些偽政府機構上。
自從前些日子日本人之間內訌，這些偽軍和偽政府機構都撤出了上海，我們現在……也是兩眼一抹黑……”
一邊給局座倒滿了茶，苗仁勇已經不知不覺間把矛頭引到了瞌睡蟲和飛蛾的身上。
局座本來就是靠著政治鬥爭和站隊上位的，所以對於他這種宮斗的手段，再瞭解不過。
並沒有去碰桌上的茶杯，局座只是斜眼看了下苗仁勇，便冷哼了聲：
“告訴方靜齋，我再給他一個星期的時間，如果還沒有任何進展，他就直接捲鋪蓋卷滾蛋吧！
上海站站長這個位置，他不想坐，有的是人想要坐……”
“是！卑職這就告訴他。”
苗仁勇吞了吞口水，趕緊的退出了辦公室……
……
南京城內，一家還算不錯的川菜館子。
一個胖乎乎的套了身綢子短褂的身影走進館子裡，店夥計立刻就跟了過來。
“您就是剛剛打電話過來的康老闆是吧……”
“沒錯！”
康迎澤壓了壓鼻樑上的墨鏡，不鹹不淡的揚起雙層下巴：
“我要了一個雅間！”
“哎……就等著您呢!”
聽到這話，店夥計趕緊帶上了笑容，噔噔的帶著康迎澤上了二樓，只見一個角落的房間裡，該有的火鍋配菜，麻油佐料全都齊全，只等人一到，就拿來炭火，燒起鍋底。
“好了，你下去吧，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忙活了！”
康迎澤看到眼前的這一切，環顧了四周一圈，便趕緊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等店夥計走後，他熟練的把炭盆點燃，把鍋底燒開，然後倒進湯汁……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長衫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是康老闆嗎？”
“你是陳老闆？”
看到來人，康迎澤趕緊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站起來和對方握了握手。
“不好意思……”
來人笑了笑，摘下帽子解釋道：
“陳老闆比較忙，所以他沒能親自來見你，自我介紹下吧……鄙人計成業，現任南京站情報科科長。”
“哦……原來是你啊！”
雖然對於瞌睡蟲沒有親自出現有些遺憾，但康迎澤還是維持著一張胖臉上的笑容。
據她所知，飛蛾和瞌睡蟲都是中校軍銜。
想想現在的總部，總部各大處室的主官，有不少也就是中校軍銜了。
所以，計成業這個中校的情報科科長，對於其他人來說，屬於是嚴重超標了。
但這樣的超標科長，反而更加說明了對方的業務能力。
畢竟現在國民政府內論資排輩嚴重，如果今後真的有好位置，像瞌睡蟲和飛蛾這樣的人，肯定是候選的第一梯隊。
“來，正好趕緊吃吧，趁熱才能吃出這個辣勁兒。”
聽完了計成業的自我介紹，康迎澤趕緊熱情的拉著他坐了下來。
看著火鍋上飄著的滿滿的紅油，計成業不由的吸了口氣……
“怎麼，計科長吃不慣嗎？”
看到計成業有些為難的表情，康迎澤連忙抬起頭詫異道。
“這……”
計成業是無錫人，平時就算是吃辣椒，也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的辣椒。
但是想到這種時候，他也只能強忍著，把飄在鍋裡的肉片和青菜撈了出來。
“這一次我找陳副站長，其實主要就是……”
兩個人吃了沒多久，就談起了正事兒，康迎澤小心的看向計成業，正要把他心裡面的想法說出來。
“是想要上海那邊的聯絡方式？”
計成業辣的嘴唇都腫了一圈，但還是抬了抬手，直接打斷道。
“沒……沒錯……”
康迎澤放下筷子，整個人怔了怔。
“計科長，不，陳副站長已經想到了？”
“嗯！”
計成業點了點頭，也沒甚麼可隱瞞的：
“我們的確和那邊有些聯絡，給你們提供一些聯絡渠道也不是不行。”
“就這些……沒有甚麼條件？”
康迎澤更加詫異了，他沒想到，計成業竟然直接就把自己的要求答應了下來。
“這能有甚麼條件，站長，你覺得我和陳副站長像是缺雲麾勳章的人嗎？”
喝下一大杯茶水，計成業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哈哈哈……”
康迎澤果然笑了起來，然後，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搓了搓手。
“那我就在這兒謝過兩位了。
如果他日有機會的話，一定回報兩位的恩情。”
“那就不用了。”
計成業對眼前這些紅彤彤的東西已經徹底失去了食慾，現在的他只想趕緊把正事瞭解：
“站長，如果和那邊聯絡上了，你想要買點甚麼？”
“這個……”
康迎澤搖了搖頭，很明顯還沒想清楚。
“零式戰機的原型機，怎麼樣？”
“甚麼？”
這下，康迎澤真的驚呆了，這東西就算重慶政府那邊不買，美國人也一定會買的。
其實【大江鴻】本來是不想把這東西賣出去的，但奈何上海的飛機制造廠太小，產能有限，補充完自己的空軍都需要一定的時間，更別說向外出售了……